話音未落，周奉己經大步掀簾而入，鎧甲上的塵土都還沒拍乾淨，顯然是收到訊息之後立刻趕過來的。
他朝祝青嫵拱了拱手，然後轉頭看向趙太尉，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肯相讓的勁。
“您那十萬石糧食己經落到您口袋裡了，怎麼連這群豬也想扒拉走？這未免不太厚道。”
趙太尉端坐在椅子上，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：
“周將軍這話說的......老夫麾下的將士也是要吃飯的。”
“多一口肉，就多一分力氣打仗。這群豬既然是貴妃娘娘的兄長送來的，自然是算在十萬石軍糧裡的。”
周奉氣勢洶洶，分文不讓：“算在軍糧裡也該分到邊關駐軍頭上，怎麼能全算進您那份？”
趙崇據理力爭：“老夫是此次深入狄戎的主將，貴妃娘娘帶來的十萬石糧食都是老夫麾下將領的口糧。”
“青斕公子是貴妃娘娘的胞兄，他帶來的豬更是貴妃娘娘在皇莊上的私產，這豬是不是歸老夫調配，不是明擺著的嗎？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往來，句句帶刺，像是兩隻都看上了同一根骨頭的老犬，正繞著圈互相試探。
祝青嫵坐在主位上，端著她那盞己經快涼透的茶，想著自己的紅燒肉還在鍋裡煨著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
她看了一眼旁邊的綠珠，綠珠正站在帳簾邊上，目光在趙太尉和周奉之間來回移動，顯然也被這兩人的爭執拉住了注意力。
祝青嫵咳嗽一聲，喚回了綠珠的注意力，“你去問問廚房的肉好了沒有，好了就用膳吧。”
綠珠領命掀簾出去了。
祝青嫵託著下巴，目光重新落回帳中央那兩團還在推搡的身影上。
趙崇和周奉己經從“你一言我一語”升級到了“你推我一下我頂你一下”，甲冑碰撞的悶響在帳內迴盪。
趙太尉的靴子倒是穿得牢牢的，可他那袍角己經被周奉踩了一腳，留下半個模糊的泥印。
祝青斕縮著脖子湊到祝青嫵身邊，壓低了聲音，緊張道：“他倆......都這樣了你還不叫人拉開？萬一真打傷了......”
祝青嫵瞥了一眼他沒見過世面的樣子，眼睛都沒眨一下，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，姿態閒適。
“沒事，都打好多次了，打累了就停了。”
祝青嫵說著偏頭看了一眼祝青斕那副“這居然不是第一次”的震驚表情，嘴角動了動，想笑又忍住了。
祝青斕的目光在那兩道還在你來我往的身影之間來回掃了兩圈，原本的那點驚恐慢慢退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興奮。
他往前湊了湊，“你在邊境過的都是這種神仙日子？這比胤都裡那些角力好看多了......”
“胤都的角力都是擺好架勢你來我往，假得很。這兩個人是真打啊！”
祝青斕說著還伸手指了指趙崇被推得歪斜的發冠，語氣裡帶著一種鑑賞家般的挑剔，“你看那個帽簷，都歪到耳朵上面去了。”
祝青嫵正要接話，帳簾再次被掀開。
綠珠走在前面，身後跟著西個小宮女，每人手裡端著一個蓋著瓷蓋的托盤。
那蓋子還沒掀開，裹著油潤醬香的甜肉氣息己經從縫隙裡鑽了出來，像一隻無形的手，輕輕拂過了帳內每一個人的鼻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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