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王二就聞到了一股奇妙的香氣。
那味道先是一縷，然後迅速膨脹，迎面首首地撲向他的臉，帶著一種他從未聞過的複雜熱意......
有焦糖的甜，有醬香的回味，有各種香料交織在一起卻並不混亂的層次感。
王二嚥了一口唾沫，只感覺這肉也太香了......香得他魂都要掉了。
這股香氣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，沿著後廚的門縫，穿過那道窄窄的走廊，漫到了劉員外的面前。
劉員外原本正端著一杯茶低頭喝著，茶盞邊緣還抵在下唇上，忽然間就停住了。
他吸了一下鼻子，不由自主地往香氣飄來的方向偏了偏頭，唇齒之間的口水不知道何時聚集了起來，讓劉員外情不自禁地嚥了咽口水。
劉員外吃了那麼多年的美食，就是楚國吹噓的宮廷御廚的手藝，他早些年見勢頭正盛的時候，也透過一些手段嚐到過。
楚國御廚的手藝說實話是不錯的，讓劉員外很是留戀了一段時間。
可說實話，美則美矣，卻都沒有今天這個香味讓劉員外如此失態。
神仙佳餚的香氣也不過如此了，劉員外想。
劉員外的目光落在後廚那道門簾上。
此時此刻那道灰撲撲的布簾，落到他的眼中卻變成了通往神仙境的通道。
劉員外端著茶杯的手不自覺地放下了，腿比他的腦子先一步做出了反應。
他站了起來，繞過桌沿，朝著那道灰撲撲的布簾的方向走去。
可劉員外剛邁出兩步，就發現自己走不動了。
——他的肩膀撞上了什麼軟而溫熱的東西。
劉員外下意識地往旁邊側了一步，又撞上了另一側。
他愣了一下，偏過頭來，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前身後擠滿了人。
原先空蕩蕩的酒樓大堂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下催生出來似的，滿滿當當全是人。
有穿著短打的挑夫，有抱著孩子的婦人，有剛從街對面跑過來的小販......所有人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湧，像是一群被同一道看不見的線牽引著走的蟻群。
而那道牽引線正是從後廚的門簾下方漫出來的、裹著焦糖甜香和油潤氣息的溫熱氣流。
劉員外被擠在人群中間，衣袍的一角被旁邊一個挎著菜籃的婦人蹭到了。
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，卻發現自己被夾在幾具溫熱的身軀之間，動彈不得。
劉員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周圍那些面孔上並沒有人注意到他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道門簾上，像是那扇簾子後面藏著什麼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好東西。
劉員外抬高了聲音，咳嗽了一下，嗓子眼裡發出的那聲“咳”在人群嘈雜的背景音裡像是扔進河裡的石子，只夠在靠近他的幾尺範圍內激起幾圈微弱的漣漪。
他又喊了一聲，這回比方才響了幾分：“小二！小二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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