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員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眉眼都帶了笑意。
他年紀大了，最得意的事就是自己這把年紀了還腿腳靈便、樣樣不落人後，被人有意無意地誇一句“老神仙”都能樂半天。
此刻王二那句“老神仙”在他耳朵裡打了幾個轉，等於是變著法兒地誇他配得上這份稀罕。
劉員外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和藹開口道：“那就來一份吧。不好吃我可要找你算賬的。”
他說完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那姿態分明是高興的。
王二應了一聲，轉身朝後廚方向走去，腳步比方才輕快了一點點。
等這盤菜端出來之後，他就能知道楊全安排這件事背後到底在搞什麼鬼了吧？
王二他推開了後廚的門。
灶臺上的火己經重新燒旺了，油鍋正嗞嗞地響著，陳老大正在低頭切肉。
那把薄刃的菜刀在他掌心裡轉了半圈，刀刃落在一塊己經被溫水泡得微微回軟的肉塊上。
王二湊過去看了看，見那肉塊被他切成了厚薄均勻的片狀，邊緣整齊，肥瘦分層清晰，心裡那股不確定感稍微鬆了一點。
他站在陳老大身後，問了一句：“陳老大，這肉......您有信心？”
陳老大沒有抬頭，只是把切好的肉片碼進一隻瓷碗裡，撒了少許鹽，又往裡加了一勺黃酒，用手抓勻。
他手上的動作乾脆利落，嘴上回答也乾脆利落：“肯定好吃。”
王二卻是不信：“您都沒做過，怎麼就知道好吃了？”
陳老大放下手裡的碗，從圍裙口袋裡掏出那張配方，攤在案板上，用手指點了點上頭幾行字：
“你看這方子......又是糖，又是鹽，還有這幾種香料。”
“用料雖然看著跟咱們平日做菜的路數不太一樣，可稍微懂點廚藝的人都知道，這幾樣東西湊在一起，出來的味道不會差。”
“至少......”陳老大把方子摺好放回口袋裡，重新拿起刀。
嘴上肯定：“至少比平日裡嘴裡半點葷腥都沾不著的百姓會喜歡。”
王二聞言眉頭微皺：“可外面等著的那位劉員外，可不是什麼普通百姓。”
“劉員外那樣的富貴人家，吃得精細，嘴也刁，你確定他會喜歡？”
陳老大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幾片己經切好的肉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終沒有把話說滿。
只低聲說了一句：“那就得做出來看看了。”
陳老大說著，把菜刀擱下，轉身從灶臺上拎起一隻鐵鍋擱到火上。
油熱了，鍋底泛起一層細密的波紋，蔥薑蒜被依次丟進油鍋，“滋啦”一聲炸開，焦香西溢。
王二原本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，此刻不由自主地往前湊了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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