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七嘴八舌沒個定論,最後還是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少年拍了趙憑肩膀一把:
“憑哥,你祖父不是趙太尉嗎?老將軍打了一輩子仗,肯定有辦法。你去問問?”
趙憑眼睛一亮:“有道理!”
他翻身跳下馬就往後軍跑,騎的是匹矮腳馬,跑起來顛顛兒的,少年人的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。
找到趙太尉的時候,老將軍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啃幹餅,花白的鬍子上沾著餅渣,看見孫子跑過來,樂呵呵地咧嘴:“怎麼?遇到難處了?”
趙憑把前因後果噼裡啪啦一說,眼巴巴地等著祖父給個章程。
趙太尉聽完慢條斯理地嚼完最後一口餅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呵呵一笑:“這是給你的考驗,你自己想。”
趙憑愣住了:“祖父!”
“喊祖父也沒用。”
趙太尉翹著二郎腿,老神在在地抬頭看天。
“你爹當年像你這麼大的時候,早就獨當一面了。俘虜怎麼處置,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趙憑在原地跺了兩腳,俊臉憋得通紅。
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方案,可每個方案都有一籮筐的漏洞,最主要的是......
趙憑抬頭朝前方御駕的方向看了一眼,他現在拿不準上面那兩位的意思。
那位暴君陛下向來喜怒無常,貴妃娘娘......
趙憑一點摸不透貴妃娘娘會怎麼做。
他要是自己拍板把俘虜放了或者殺了,萬一不合上面的心意,回頭吃掛落的還不是他?
趙憑眼珠一轉,忽然不急了。
他拍拍手上的灰,衝趙太尉咧嘴一笑:“祖父不說也成,那我去問娘娘和陛下。反正兩位都在前頭,我跑一趟也不費事。”
說完他轉身就跑,馬尾辮在腦後盪出一個利落的弧度,幾步就翻上馬背,朝著前軍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趙太尉坐在石頭上看著孫子遠去的背影,忽然哈哈哈地大笑起來,笑得鬍子一抖一抖的。
他身邊的副將湊過來,順著老將軍的目光看過去,也跟著笑了:“太尉,小將軍這是......”
“長大了。”趙太尉把最後一點餅渣從衣襟上彈掉,渾濁的眼裡透著幾分精光。
他扭頭看了副將一眼,意有所指,“都說將在外,軍令有所不受,可那是將不在君側的時候。”
“如今陛下御駕親征,娘娘也跟著,天字頭一號的兩個人就杵在隊伍最前面,你做什麼事不先問問人家的意思,那不是把脖子伸出去讓人砍?”
副將連連點頭,又奉承道:“小將軍心思活泛,以後趙家後繼有人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