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那個嘀咕“就這”的少年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，眼珠子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，扯著旁邊人的袖子連聲說：“這什麼東西這什麼東西？”
趙青姝拍著手跳了起來，辮子甩得啪啪響，尖著嗓子喊“神使好厲害！”
王行之和王青蘅對視一眼，兩人眼裡都是掩不住的驚歎。
趙憑得意得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，回頭衝那群人挑了挑眉：“怎麼樣？我昨天說的沒錯吧？你們還不信！”
歡呼聲還沒落下去，草坡另一側卻安靜得多。
阿史那合帶著他那幾個族人站在人群最外圍，沒人說話。
為首那個年紀大的草原人盯著系統在羊群外圍飛馳的白色身影，渾濁的眼裡映著日頭的光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喃喃說了一句狄戎話。
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族人嚥了口唾沫，壓低聲音回了一句，語氣裡滿是豔羨。
這群大胤的少爺小姐們看的是熱鬧，驚歎兩聲就過去了。
可他們這些從小在草原上長大的，一眼就明白這條小白狗意味著什麼。
草原上牧羊，一個人最多看三百頭，再多了就看不住了。
好的狗能抵五個人用，可再好再貴的狗，也得從小訓練，跟著老狗學，捱了無數鞭子才能練出來。
而且每一條狗都有脾氣，有使性子的時候，有不聽使喚的時候，有被狼群嚇破了膽的時候。
即便是他們見過的，最好的狗也只能抵禦狼群，幫忙看著牛羊，可做不到牧羊這種本領。
可眼前這條黑白小狗，無師自通，幹活利索，跑起來像一陣風，羊群在它面前跟麵糰似的，想捏圓捏圓想搓扁搓扁。
要是他們有這樣一條狗......
幾個草原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阿史那合。
阿史那合正望著黑白小狗出神，忽然感覺旁邊幾道視線戳過來，扭頭一看，族人們眼巴巴地盯著他，那眼神比看烏孫貴族的肥羊還熱切。
他愣了一息，隨即反應過來，老臉一紅，把兩隻手在身前使勁甩了甩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。
“別看我！”他用狄戎話急急地說。
“我哪有那個臉去討？那是大胤貴妃娘娘的愛寵！”
“你們昨天沒聽綠珠姑娘說嗎？它每天吃的都是最新鮮的牛肉羊肉，喝的水都是燒開了的牛奶，睡的是絲綢墊子！”
“我阿史那合一個剛投誠的俘虜，去跟貴妃娘娘討她的心頭肉？你們不如讓我首接去砍單于的腦袋，那個還容易些！”
幾個族人一聽這話，臉上的熱切頓時熄了大半。
牛肉羊肉天天吃，燒開的牛奶天天喝，絲綢墊著睡覺......這待遇，比烏孫王庭裡的貴人還精貴。
他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，又想想自己住的漏風羊棚，一個個把腦袋縮了回去，訕訕地不說話了。
可那群少爺小姐們沒這個顧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