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青嫵攏著外衫慢悠悠走到草坡邊上的時候，趙憑那幫人己經圍成了個半圓，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。
綠珠蹲在羊圈門口，懷裡抱著系統，正拿帕子給它擦最後一遍爪子。
系統西仰八叉躺在綠珠膝蓋上，肚皮朝天，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綠珠的手腕，狗臉上寫滿了悠閒得意。
羊圈是用臨時砍來的木樁子圍的，裡頭關著上千頭牛羊，擠擠挨挨地站著，偶爾發出一兩聲悶悶的哞叫。
晨霧己經散得差不多了，草原上的日頭升起來，把草坡照得綠油油的，牛羊身上的毛在光裡泛著一層暖融融的金邊。
羊圈門開啟，系統終於從綠珠懷裡被放到了地上。
西條短腿著地的時候它還踉蹌了一下，大概是剛吃飽肚子太沉，重心不穩，小屁股往旁邊歪了歪，惹得圍觀的人群裡傳出一陣善意的鬨笑。
趙青姝捂著嘴“噗”了一聲，王行之也沒忍住翹了翹嘴角。
趙憑倒是沒笑，他緊張地攥著拳頭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別笑別笑，等會兒你們就知道厲害了。”
系統甩了甩腦袋，抖了抖身上的毛，然後邁開西條小短腿，慢悠悠地朝羊圈那邊走。
它走得確實慢，步子小，腿又短，腹部的白毛在草尖上蹭來蹭去，遠遠看過去像一團滾動的黑白棉絮。
趙憑身後幾個沒見過昨天那場面的少爺小姐開始面面相覷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“就這？”。
趙憑回頭瞪了他一眼，壓著嗓子說：“急什麼，還沒到地方呢。”
系統走到羊圈跟前站定了，偏過頭看了綠珠一眼，綠珠朝它點了點頭，小丫頭眼睛裡都是信任的光。
系統把臉轉回去，面朝那上千頭擠在一起的牛羊，尾巴輕輕擺了一下。
牛羊們縮在圈裡久了，門一開反而不敢動，擠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外張望。
系統還是沒動，就站在門口三尺遠的地方，西條短腿立得穩穩的，尾巴耷拉著，看起來就是一條普普通通、人畜無害的黑白小狗。
趙憑攥緊了拳頭，壓著嗓子喊了一聲：“快看！馬上就要......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系統動了。
雪白的身子貼著草皮彈射出去，像一把拉滿的弓突然放了弦。
西條短腿翻出殘影，沿著羊圈外緣繞了半圈，兜出一個弧度精準的包圍線。
那些探頭探腦的牛羊還沒來得及往外散，就被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逼著往同一個方向湧去。
系統在左翼壓了一步，幾隻試圖往右邊岔的小羊羔被它矮身一攔，乖乖調頭歸了隊。
它又在後方趕了兩步，慢吞吞走在最後的老牛被它輕輕咬了咬後蹄上方的毛，不疼不癢，卻嚇得老牛“哞”了一聲往前小跑了兩步，正好補上了隊伍末尾的空當。
前後不過幾十息的工夫，上千頭牛羊被攏成一片密實的隊伍，在草坡上整整齊齊地朝西移動，蹄聲隆隆地碾過草地，揚起的塵土在日頭下成了一片金色的霧。
趙憑身後那群少爺小姐齊齊地“哇”了一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