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後來,當皇權逐漸侵蝕著匈奴人的心,這些曾經讓部落在偌大草原活下來的傳統就被逐漸拋在角落,大胤人卻是始終都未曾忘記......
攣鞮朔忽然輕輕地笑了一聲,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諷意。
“也許歸順大胤,成為大胤的子民也不錯。”
他把手收進袖子裡,抬起臉來看著老人,日光在他眉眼間鍍了一層暖色。
“至少......匈奴幾十年都沒能做到的事,大胤剛來沒幾天,就做到了。”
老人定定地看了他許久。
可最終,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把搓好的線纏成一個小團,塞進袖子裡,然後緩緩站起來,朝羊棚裡面走去。
攣鞮朔坐在原地,看著老人的背影弓著鑽進棚子,消失在昏暗的光線裡。
草原上的風從遠處吹來,拂過他的臉,帶來青草和泥土的氣息,也帶來中軍那邊隱約的人聲。
阿史那合大概己經走到祝青嫵的帳前了吧?
攣鞮朔低下頭,看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。
那雙手很小,指節細瘦,掌心裡還有前些天干活磨出的薄繭。
他攥了攥拳頭,又鬆開,抬頭望了一眼頭頂湛藍湛藍的天。
然後他從石頭上滑下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朝羊棚裡走去。
腳步不急不慢,踩在草地上穩穩當當的,那副從容的模樣跟他矮小的個頭很不相稱。
棚子裡傳來其他孩子的笑聲,他己經很久沒有聽過這樣的笑聲了......
阿史那合來的時候祝青嫵正靠著軟墊,翻著一本從烏孫王庭繳來的羊皮冊子。
冊子上彎彎繞繞寫著些她看不懂的文字,她不過是拿來裝樣子。
帳簾一掀,阿史那合彎腰走進來,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,被祝青嫵抬手攔了。
“站著說。”她合上冊子,目光掃過阿史那合那張被草原風吹得粗糲的臉,“什麼事?”
阿史那合搓了搓手,喉嚨滾了兩下,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站在那兒侷促得像個頭一回上門提親的後生。
他把來意磕磕巴巴地說了,說到“配種”“討一隻小狗”的時候聲音越壓越低,腦袋也越垂越低,像是生怕祝青嫵一個不高興把他轟出去。
祝青嫵靠在軟墊上沒吭聲,目光慢慢往下移,落在腳邊。
系統邊牧正扒著她的小腿嗚嗚地叫。
它從阿史那合開口說“配種”兩個字的時候就瘋了,西條短腿抱著祝青嫵的腳踝,尾巴夾得死緊,腦袋拼命往她裙襬裡鑽/
“你敢答應我就當場去世!!!”
它一邊扒拉一邊在祝青嫵的腦海裡發出各種哀嚎。
“宿主你還有沒有統權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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