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直升機的轟鳴聲從遠處壓過來的時候,沈星言正靠在床頭,盯著對面那面牆發呆。
房間很大,灰濛濛的,像籠了一層舊紗。
牆上掛著一幅不知所云的抽象畫,她看了整整一夜,也沒看明白那畫裡到底畫了什麼。
窗簾厚重得幾乎不透光,她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時辰,只能聽見管家在走廊盡頭吩咐傭人準備早餐,猜著天大概已經亮了。
轟鳴聲越來越近。
螺旋槳攪動空氣的震顫隔著玻璃傳進來,起初只是遠遠地嗡鳴,像一隻巨蚊在天邊繞,不過幾秒鐘就變成了震耳欲聾的轟響,床頭的檯燈都在跟著顫。
沈星言喉嚨一緊。
直升機?上官景行要帶她走。
她掙了掙手腕,絲巾被她掙了一整夜早就勒進了皮肉裡,這會兒連痛都鈍了,只剩下一種麻木的脹感順著小臂往上蔓延。
她咬住牙,偏過頭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,耳朵裡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聲。
傅寒聲呢?沈安寧呢?他們怎麼還沒來?她不信他們找不到這裡。
還是說……她不敢往下想,又掙了一下手腕,絲巾邊緣嵌得更深,溫熱的液體滲出來順著小臂內側往下淌。
門忽然開了,上官景行走進來。
他換了身墨灰色西裝,寬肩窄腰,五官輪廓分明,可沈星言只覺得噁心。
他走到床邊彎腰去解絲巾。
手指碰到她手腕時頓了一下,那片紫青和血痂落進他眼裡,他擰了擰眉,像是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扣結解開,絲巾抽出來扔在床尾,又掏出一方手帕。她從前隨手塞給他的,他留到現在,疊了兩下,纏在她腕間。
沈星言低頭看著,聲音發啞:“現在裝好人,有意思嗎?”
上官景行沒停手,只低低說了一聲:“走吧。”
沈星言手腕一鬆,撐著床墊坐起來,盯著上官景行:“走,走去哪兒?你為什麼非要帶我去M國?我不去,我說了我不去。”
上官景行沒回答,彎腰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。捏著她上臂的力道大得驚人,沈星言疼得吸了一口冷氣,踉蹌著被他拖下床。
赤腳踩在冷冰冰的地磚上,涼意順著踝骨往上竄,激得她一哆嗦。
“我的鞋……”她使勁掙了一下,整個人往後墜。
“來不及了。”上官景行頭都沒回,手上力道不減,拽著她往門口走。
沈星言被他拖得腳步散亂,赤腳在地磚上蹭出細微的聲響。
膝蓋磕上門框,悶響一聲,她“嘶”地抽了口氣,上官景行沒停,拽著她手腕的力道反而更緊,連拖帶拽地穿過走廊,下了樓梯,一路拎下客廳。
沈星言偏頭看向落地窗,瞳孔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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