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里森正從樓梯上走下來,西裝外套搭在臂彎,襯衫領口敞著兩粒釦子,手裡端著半杯咖啡。
他嘴角掛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,不緊不慢地下到最後一級臺階,在客廳中間站定,偏頭對上官景行笑了一下。
“景行,你對她太客氣了。女人這種東西,越縱容越不知道自己是誰。”
上官景行皺了下眉,沒接話。
哈里森放下咖啡杯,朝沈星言走了兩步,皮鞋踩在地磚上,一聲一聲的,她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他低頭打量她,目光從她腕間的手帕移到她臉上,又落回她那雙赤著的腳上。
“沈小姐,我這人沒什麼耐心。你要是乖乖跟我上飛機,我可以讓你體體面面地走。要是非要鬧騰......”
他嘴角加深,眼底卻沒有一點溫度,“那就只能讓人把你抬上去,到時候別怪我不懂憐香惜玉。”
沈星言咬著嘴唇,指甲掐進掌心,目光越過哈里森的肩膀望向窗外那架越轉越快的直升機。
傅寒聲到底什麼時候來?
又看向上官景行,語氣裡壓著火:“你非要把我綁回M國?就算回去了,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。你關得住我的人,關不住我的心。”
上官景行沉默了幾秒,表情複雜,像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翻了一下,又被他壓了下去。
“關得住就行。剩下的,我有的是時間。”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。
沈星言盯著他:“你有的是時間?上官景行,你連自己都騙,還想騙誰?你把我綁回去,每天對著一副空殼子,你就滿足了?”
哈里森抬了抬下巴:“行了,別磨蹭了。”
兩個黑衣保鏢從客廳兩側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沈星言的胳膊。
鐵鉗似的手扣住她上臂的瞬間,她整個人被從地上提了起來,腳尖堪堪點著地。
她拼命掙,雙腳亂蹬,膝蓋撞上茶几邊角,整條腿麻了一瞬,然後疼才跟上來。
可她顧不上,朝上官景行吼了一句:“上官景行,你看著我。你要是真喜歡我,就讓他們放開我。你把我送到他手裡,跟把我賣了有什麼區別?”
上官景行推開了通往後院的玻璃門,冷風裹著狂風灌進來,停了兩秒,又繼續往前走。
沈星言被架著往機艙方向拖,赤腳在草地上拖出兩道歪斜的痕,草葉碎石硌在腳底,她感覺不到疼,只覺得全身的血都在往頭頂湧。
“上官景行,“她望著上官景行的背影,”你今天把我送走,以後就別再說你喜歡我。你喜歡的從來只有你自己。”
他沒有回頭。
就在她幾乎要被塞進艙門的那一刻,遠處的天際線上忽然傳來另一陣螺旋槳的轟鳴,比這一架更沉更密,越來越近。
沈星言抬起頭,心跳幾乎停了一拍。
是他們,他們來了。
四五架直升機壓著低空從霧裡鑽出來,機身黑沉沉的,貼著樹梢往這邊逼近,旋翼攪碎大片灰白的霧氣,露出後面淺青色的天光。
最前面那架艙門半開,風灌進去,吹得裡面那人的衣角揚起來,但他穩穩立在門邊。是傅寒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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