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來人的那一刻，沈星言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，視線全花了。
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著她，手腕上纏的手帕都勒捲了邊，底下一片紫青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。
嗓子裡擠出嘶啞的聲音：“寒聲……寧寧……”
夜臨淵沒停腳，邊跑邊從耳後抽出通訊器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扇形封死。停機坪和主樓出口，一個都別漏。”
五架直升機已經在空中鋪開，旋翼攪著晨光，機艙門邊露出黑衣戰術人員的影子，槍管泛冷光。
主樓四周的制高點也早已被人卡住，紅外瞄準點細密地釘在兩側偏門的牆面上。
可哈里森那邊也不是吃素的。
主樓臺階上忽然響起一陣鼓掌聲。
哈里森手裡夾著半截雪茄，衝夜臨淵揚了揚下巴：“夜先生，好大的陣仗。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你來接親。”
上官景行跟在他身側，落後半步，嘴角掛著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。
沈星言咬著牙罵了一聲：“上官景行，你混蛋。”
上官景行嘴角那點弧度淡了一瞬，沒接話。
哈里森偏頭看了他一眼，又轉回來，慢悠悠吐了口煙，衝兩側偏門抬了抬下巴：“出來吧。”
話音沒落，兩側偏門幾乎同時被撞開，黑壓壓的人往外湧，人數少說也是沈安寧那邊的兩倍。
這幫人清一色實戰裝束，戰術馬甲、快拔槍套、通訊耳麥，一樣不落。身形精悍，動作利落，站位卡著射擊夾角，一看就是常年吃這碗飯的。
手裡的傢伙也不含糊。
兩撥人隔著不到二十米的草坪對峙。
旋翼捲起的風把草壓得貼地，碎葉滿天飛，誰也沒動。
沈星言的腳尖堪堪點著草皮，全身重量都懸在保鏢手上。
沈安寧的目光鎖在她身上，看見那片紫青色時，下頜繃緊，眼底幾乎要燒起來。
但她沒有衝動，只往前邁了兩步：“哈里森，放人。”
哈里森站在客廳落地門前的臺階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草坪上的陣仗。
“沈小姐，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？”他抬手指了指被架在半空的沈星言，“人質在我手上，你拿什麼跟我談條件？”
沈安寧指甲掐進掌心，面上卻沒什麼表情：“你覺得你走得了？我的人已經把這裡圍死了。”
“圍死？”哈里森笑了一聲，環視一圈，“沈小姐，你數數人頭。你拿什麼跟我拼？”目光緩緩移回沈星言身上，“更何況，你姐姐還在我手上。我只要動一根手指，她這條命……”
“你試試看。”夜臨淵的聲音從人群前方傳過來，不大，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。
傅寒聲已經走到草坪中央偏後的位置，離沈星言不到十步，但中間隔著層層疊疊的僱傭兵。
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黑壓壓的人頭，死死鎖在被架著的那道人影上——散亂的頭髮下，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，腕間那一圈紫青刺得他胸口一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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