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半小時後，底下人來訊息，說上官景行被帶到了醫院附近一處臨時安置點。
傅寒聲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虛掩的門，沈星言還睡著，交代門口保鏢不準任何人進去打擾，才轉身跟著來人往外走。
上官景行被關在醫院地下室一間閒置的雜物間裡。
水泥牆粗糙裸露，頭頂一盞白熾燈泡照得屋子慘白。
他坐在摺疊椅上，手腕被束線帶固定在扶手兩側，嘴角結了薄痂，頭髮散亂，西裝領口扯開，鎖骨蹭破了一塊皮，整個人狼狽又頹喪。
傅寒聲推門進來時，上官景行抬了下眼皮又移開，嘴角扯了一下，那笑容裡有認命的灰敗，也有一絲不甘。
傅寒聲在他對面坐下，椅腿刮過水泥地面，發出一聲短促的刺響。
他把手機擱在雜物箱上，身體前傾，胳膊撐在膝蓋上，目光平直地落進上官景行眼裡：“說吧，你們為什麼要把星星帶去M國？”
上官景行沒吭聲，垂眼看著手腕上的勒痕。
“我再問你一次。”傅寒聲靠進椅背，雙臂交叉胸前，“那邊到底有誰在等你們？”
還是沉默。
雜物間裡只有燈泡的電流嗡鳴聲，傅寒聲沒催，就那樣坐著，目光釘在他臉上。
終於，上官景行抬起頭，對上他的視線，嘴角動了動，像笑又不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傅寒聲沒動，眉梢壓了壓：“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上官景行聲音裡帶著自嘲，“哈里森只是讓我把她帶回M國，其他的，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傅寒聲的食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，節奏很慢：“什麼都不知道，就敢跟著他幹這種事？”
上官景行沉默了幾秒：“當時想著，帶她回M國，我們就能重新開始。她在M國的時候跟我多好，她忘了，我沒忘。以為只要把她帶回去，時間長了她總能重新接受我。”
傅寒聲盯著他，眼底的寒意幾乎凝成實質。
“你知道這一趟她受了多少罪？上官景行，你所謂的愛，就是把她綁在屋裡，看著她渾身是傷、連鞋都沒得穿被拖著走？”
上官景行肩膀一顫，沒抬頭：“我沒打算傷她。那條絲巾綁得不緊，就怕她半夜跑掉……我不知道會勒成那樣，我給她繫了手帕的。”
“繫了手帕就沒事了？”傅寒聲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她腳底劃了那麼多口子，膝蓋骨裂，這就是你給她的好？”
上官景行張了張嘴，像想辯解什麼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傅寒聲慢慢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俯視他。
“我不會把星星讓給你。不是因為我不讓，是她根本不願意跟你走。她親口說的，你聽見了。你口口聲聲說愛她，可你連她想要什麼都不在乎。以為把她綁在身邊就叫愛？上官景行，你連愛是什麼都沒弄明白。”
上官景行抬起頭，像被什麼話刺中了最疼的地方，嘴唇翕動幾下才擠出一句：“那你呢？你就比我好？”
“至少我現在不會放她一個人，更不會把她綁走讓她受驚嚇。你以為你做的這些事，能全身而退？”
上官景行忽然笑了一聲，那笑容在燈光下格外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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