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機旋翼攪動的風終於歇了。
莊園草地上殘留著被壓倒的草痕，沾著晨露和零星的泥點。
上官景行的人徹底被制住，武器丟了一地，灰頭土臉地沿著圍牆根蹲成一排。
傅寒聲的手臂還箍在她腰上，肱二頭肌繃得硬邦邦的，像怕人跑了似的，扣得死緊。
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，胸腔一下一下地撞著她後背，呼吸又燙又急，掃在她髮絲上，整個人都在抖。
沈星言把臉埋在他胸口，過了許久，才悶著嗓子擠出話來：“寧寧追上去了……她會不會有事？”
傅寒聲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：“臨淵跟著她，放心。”
沈星言還想說話，膝蓋卻忽然一軟。
傅寒聲眼疾手快地撈住她的腰，把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她蜷在他懷裡，小小一團，手腕上那方手帕還繫著，洇了暗色的血。露出來的指尖冰涼，指甲縫裡嵌著幹泥和碎草屑。
傅寒聲低頭掃了一眼那片暗色，喉結滾了滾，沒吭聲。他偏過頭，對身後的人冷聲交代：“把上官景行看好了，我親自審。”
上官景行被人摁跪在草地上，掙了一下，又被按回去。
膝蓋碾在碎石上，疼得他眉頭擰成一團。
他梗著脖子，死死盯著傅寒聲懷裡那道影子，嘴唇翕動了一下，但聲音還沒出來，就讓傅寒聲一眼釘住。
那眼神冷得瘮人。
“再看，眼珠子給你剜了。”傅寒聲嗓音不高，字字跟淬了冰似的。
上官景行垂下眼，攥緊的拳頭慢慢鬆了。
醫院走廊的白熾燈亮得刺眼。
檢查結果不算太糟——手腕腳踝有勒痕，腳底幾道碎石劃的口子，有一塊扎得深。
清創時鑷子探進去撥了一下，沈星言整個人一抽，指甲掐進傅寒聲手背，幾乎見血。
傅寒聲由著她掐，另一隻手覆在她手背上：“忍一下，快了。”
她咬著嘴唇沒吭聲，鼻尖沁出細汗，眼眶泛紅。
左膝輕微骨裂，掙扎時磕的，不嚴重，醫生說靜養就行。
另外是精神繃太緊，突然鬆下來，身體反應大，得緩一緩。
護士給她換上病號服，掛了點滴。
病房安靜下來，只剩滴答聲和窗外偶爾的車流聲。
傅寒聲坐在床邊，看著她的側臉。她半闔著眼，睫毛微微顫著，還沒完全清醒，輸液那隻手的指尖也在抖。
沈星言慢慢睜開眼，看他下巴冒了青色胡茬，眼下也蒙著一層淡青。伸手想碰，剛抬起來就被他握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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