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秒後，沈旭東的聲音沉下來：
“看到了。這家空殼公司的註冊時間……是哈里森墜機前兩個月。”背景裡傳來紙頁翻動的窸窣聲，“而且你不覺得奇怪？這些資金流轉路徑，刻意避開了我們在M國布的所有監控節點，連中轉站都挑了我們沒覆蓋的渠道。”
沈旭東繼續道：“我剛調了墜機現場的衛星熱成像，爆炸中心溫度超兩千度，連鈦合金骨架都熔成渣。按常理，人不可能活下來。”
“爆炸的火光我看見了，殘骸我也搜了，可什麼都沒有。沒有牙齒、沒有骨骼、沒有任何可提取DNA的組織。”
沈旭東頓了片刻：“你懷疑他沒死？”
“我沒法不懷疑。”夜臨淵說，“但更讓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——柯林斯集團為什麼能介入得這麼快？你看這個接收時間，幾乎是哈里森墜機訊息傳出來的第二天，資產就開始轉移了。還有件事更不對勁：神策在哈里森死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”聲音又低了幾分，“神策向來睚眥必報。如果哈里森是他們的高層，他死了，底下沒有任何異動。你覺得這正常嗎？”
“除非……”沈旭東的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，“他們早知道他會死，甚至默許了這場“意外”。”
“或者，”夜臨淵接上他的話，“哈里森只是顆棋子。神策放棄他，是因為他本身就是計劃的一部分。活著的時候替神策辦了該辦的事，死後柯林斯按計劃接收他手裡的東西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近十秒，沈旭東才開口：“如果真是這樣，那神策和柯林斯的關係，比我們想的要深得多。”
“我懷疑不止是合作。”夜臨淵的聲音輕得像說給自己聽，“我懷疑神策的頭目血狼和柯林斯集團的幕後老闆，是同一個人。”
“你憑什麼這麼判斷？”沈旭東問。
“首覺。”夜臨淵說，“但你可以驗證。查一下柯林斯這三年在東南亞的所有動作，尤其是資金、人員、物流三條線，只要有一條對得上，就能撕開一道口子。”
沈旭東幾秒後才開口：
“爸剛給我發了條訊息。柯林斯集團最近在M國東海岸秘密收購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，規模不大，專攻神經訊號解碼和記憶提取技術。那家公司幾年前參與過軍方一個代號“回聲”的專案，後來因倫理爭議被叫停了。”
夜臨淵瞳孔縮了一下，坐首了：“記憶提取？”
“對。”沈旭東壓低聲音，“爸說，“回聲”當年被叫停的真正原因很蹊蹺。官方說法是倫理問題，但內部流傳的說法是，實驗體在記憶提取過程中出現了不可逆的意識紊亂。有人瘋了，有人聲稱記起了從未經歷過的事，還有幾個，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。”
“虛假記憶植入？”
“或者更準確地說，記憶覆蓋。”沈旭東說，“爸懷疑柯林斯這次收購那家公司，不是為了技術本身，而是衝著封存的實驗資料去的。那些資料裡可能藏著精準篡改或嫁接記憶的演算法原型。”
“讓爸的人盯緊那家公司的人員進出記錄。”夜臨淵語速快了不少，“尤其是最近兩週內新入職的人員。另外……”他喉結上下滾了滾，“查一查有沒有和哈里森身形、聲紋特徵高度匹配的“新人”，出現在柯林斯的關聯體系裡。”
沈旭東那邊安靜了幾秒，再開口時，聲音明顯沉了：“你是說，哈里森現在可能己經換了個身份，活在柯林斯的體系裡？”
“我不確定。”夜臨淵說，“但如果神策和柯林斯真是一體兩面，那他們要的就不是哈里森這個人，而是他腦子裡的東西——他在亞當斯家族內部掌握的許可權、人脈、未公開的資產金鑰，甚至他對我們的瞭解。”
沈旭東遲疑了一下：“你是說……把哈里森的記憶提取出來，再植入到另一個人身上？”末了又補一句，“這種事，技術上真能不出岔子？”
“所以他們才選在墜機後立刻動手。”夜臨淵打斷他，“製造死亡假象，切斷所有追蹤線索，在空殼公司接收資產的同時，悄悄完成交接。一個沒有過去的人突然出現在柯林斯旗下某家子公司，沒人會懷疑，畢竟哈里森己經“死了”。”
沈旭東沉默了幾秒：“我明白了，會跟爸說的。”
夜臨淵“嗯”了一聲，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