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，隨口問問。”她笑了笑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“對了，林秘書會速記嗎？今天的會議內容有點多。”
林硯點頭：“會一點，國際通用的縮寫體系，半小時內可以出初稿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沈安寧語氣輕鬆，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夜臨淵收回目光，轉向沈旭東，聊起合作框架。
沈旭東接了幾句，話題變得公式化，林硯坐在角落裡低頭做記錄，鍵盤聲均勻而有節奏。
又過了大約七八分鐘，沈安寧點了一下頭。
沈旭東看見了，翻了一頁檔案：“林硯，你先出去吧，幫我把昨天那份會議紀要的補充版打印出來。”
“好的。”林硯合上筆記型電腦，起身往外走，步子依然從容，彷彿剛剛那十幾分鍾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門合攏的那一聲“咔嗒”落下來，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沈旭東放下筆，抬頭看向夜臨淵和沈安寧，聲音壓低了：“怎麼樣？”
夜臨淵第一個開口：“他認識我。雖然掩飾得很好，全程目光都在迴避首視我的方向，但他進門時，視線從我臉上滑過去的那一下，我看見了。一個沒見過我的普通人，不會用那種目光看我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沈安寧說，“而且我試了他兩次，兩次都失敗了。普通人至少會有進入引導狀態的跡象，但他一點反應都沒有。這種人要麼經過專業的抗催眠訓練，要麼腦子裡本身就有一層保護機制。”
“而且他的身體語言很有意思，坐下之後，右手始終放在桌面邊緣，拇指按住了一個向外的角度，腳跟也始終微微離地。這是隨時準備起身格擋或反擊的姿態。他本人可能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做這個動作，但他的身體知道。”
夜臨淵接了一句：“這種反應模式，像受過特種訓練，真正上過戰場、或者在情報系統裡待過的人，才會有的本能。”
沈旭東手指頓了頓，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。陽光斜照進來，在他眉骨投下一道淺影。
“所以，基本可以確定了？”他問，聲音很輕，像自言自語。
沈安寧沉默了兩秒，點了點頭。
“雖然還需要更多證據，但我個人判斷，機率超過七成。他腦子裡裝著別人的記憶碎片，至少一部分是。至於是不是哈里森的，”她看了夜臨淵一眼，“他剛才看臨淵那個眼神，己經是最好的答案了。”
夜臨淵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停車場的方向。
“接下來就看他下一步怎麼走了。他既然來了，遲早會動。”
沈旭東把資料夾合上，聲音穩而沉：“那就等著。他在明處，我們在暗處。只要他動了，就一定能抓住。”
沈安寧也站起來，拿起自己的包，拍了拍沈旭東的肩膀。
“大哥，你自己小心。他能進沈氏，說明背後有人鋪了路，而且鋪得很深。你身邊的人，未必都乾淨。”
沈旭東沒說話。
夜臨淵這時轉過身，語氣平靜：“他今天能坐在這裡聽我們談港口專案，就己經踩進來了。接下來，他會試探你的底線，也會試探我們的反應。別急著打草驚蛇，讓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沈旭東說，“我會讓他覺得，他正在一點點贏得我的信任。”
沈安寧看了他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終只說了一句：“小心點。”
沈旭東沒再說什麼，目送她和夜臨淵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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