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風從院子那棵銀杏樹那邊吹過來，落葉和泥土的氣味混在一起，涼絲絲地鑽進半敞的門縫。
客廳燈己經亮了，暖黃的光鋪出門廊，灑在臺階上，把暗下來的天色擋在幾步之外。
容姝坐在藤椅上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“老三老西他們到了嗎？”
“早到了，後院亭子裡喝茶呢。”沈星言窩在沙發裡剝橘子，頭也沒抬。
“那他們怎麼不進來坐？”容姝放下茶杯，偏頭往外看了一眼。
沈星言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：“他們覺得屋裡暖氣太足，悶。”
容姝笑著搖了搖頭，目光轉向門口：“你爸呢？”
“回來了。廚房裡呢，正跟張媽說今晚的魚清蒸還是紅燒。”沈星言把橘子皮丟進垃圾桶，“我看他那桶裡就一條巴掌大的鯽魚，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底氣跟張媽討價還價。”
客廳裡幾個人都笑了一下。
後院傳來腳步聲，沈硯西和娜塔婭並肩走進來，兩個人外套上還沾著傍晚的寒氣。
娜塔婭進門先衝客廳裡笑著揚了揚手，用帶一點泰語腔的中文說：“路上堵了一會兒，來晚了。”
沈硯西跟在她身後，朝容姝點了下頭，又衝夜臨淵那邊抬了抬下巴算打過招呼，在沙發邊上坐下來。
娜塔婭在他旁邊坐下，偏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：“還是家裡面暖和。”
沈安北和江綰晴也從側廊進了客廳。
江綰晴抱著一個靠枕在單人沙發裡蜷下來，含糊地打了個招呼就靠進沙發背裡閉上了眼。
沈安北拿了杯水在她旁邊坐下，沒出聲，低頭看了她一眼，把靠枕往上拉了拉。
沈擎蒼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出來，中氣十足：“鯽魚怎麼了？鯽魚燉湯也是一道好菜。”
“是是是，燉湯。”張媽的聲音跟著飄出來，帶著壓不住的笑，“給您做得清清爽爽的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沈擎蒼端著茶杯從廚房踱出來，在容姝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目光掃了一圈客廳，“沐南那小子到了？”
沈星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：“喏，己經落草坪上了。”
院子裡，螺旋槳的轟鳴聲剛剛歇下來，艙門開啟，沈沐南先跳出來，回身接住許星遙遞出來的揹包，又伸手牽她下來。
兩個人帶著一身涼氣踏過草坪，朝亮燈的房子走來。
“二舅舅！”夜暖冬從地毯上一躍而起，拖鞋都顧不上穿，光著腳噼裡啪啦踩過地板衝向玄關。
沈沐南正好進來，被這個小炮彈撞了個滿懷。
手裡的行李箱還沒放下，身體被撞得往後微微仰了一下，另一隻手趕緊扶住箱子，跟著單膝蹲下來穩住重心，把夜暖冬攏進懷裡，又舉高轉了一圈。
夜暖冬在半空中咯咯地笑，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肩膀，聲音又脆又亮：“二舅舅你終於回來了。冰島有沒有火山岩？有沒有極光照片？有沒有給我帶禮物？”
沈沐南把他放下來，蹲到他面前，眉眼帶著笑：“一口氣問這麼多，我該先答哪個？”
“都答。”夜暖冬踮著腳尖去夠他身後的揹包，小短腿蹦躂了兩下，夠不到又急得回頭喊，“媽媽你幫幫我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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