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從日料店出來時，夜風裹著初冬的涼意撲面而來。
姜未晞縮了縮脖子把外套攏緊，沈旭東側過身，不動聲色地替她擋了風口。
兩人並肩往外走，姜未晞正偏頭跟他說著什麼，餘光忽然掃到路邊黑色轎車旁站著個人。
她認出那個輪廓的瞬間，腳下一頓，話也停了。
心裡只剩一個念頭：這什麼修羅場。
陸遲也看見了他們。
目光從姜未晞臉上移到沈旭東搭在她肩頭的手上，停了兩三秒，然後抬腳走過來。
路燈打亮他的臉，他嘴角掛著笑，語氣鬆弛：“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你，真巧。”
姜未晞沒接話，拉了拉沈旭東的袖子，才偏頭看了他一眼，聲音很淡：“是挺巧的。”
陸遲像沒看見她的動作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：“怎麼，不介紹一下？”
沈旭東低頭看她，目光裡帶著詢問，但沒開口。
姜未晞抿了抿唇：“我同事，陸遲。”
陸遲笑了，笑意淺淺的，沒到眼底：“同事？”他把這兩個字咬了一下，“晞晞，七年不見，你就這麼介紹我？”
那聲“晞晞”落下來，沈旭東的眼神明顯沉了沉，但臉上沒動，也沒急著開口。
陸遲往前邁了半步：“我是她前男友。她沒跟你提過？”
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，卷下幾片梧桐枯葉。
姜未晞感覺到沈旭東握她的手收緊了一下，但沒有鬆開。
沈旭東這才開口，語氣出乎意料地平：“確實沒有。”他側過臉看了姜未晞一眼，嘴角甚至帶了一絲極淡的笑意，“她十九歲就跟了我，這麼多年，我還真沒想過她居然會有前男友。”
陸遲的表情僵了一瞬，盯著沈旭東看了幾秒，嘴角動了動，最終沒說什麼。他伸出手：“京北大學老師，陸遲。久仰。”
沈旭東沒去握。他只是把姜未晞往自己臂彎裡帶了帶，低頭湊近她耳邊，聲音不大不小：“可心昨晚鬧著讓早點回去講故事，說了讓咱們快回的。”
姜未晞愣了一下，隨即彎起嘴角，配合地往他肩頭靠了靠：“那趕緊吧，別讓她等太晚。”
她這才轉臉看向陸遲，客氣地彎了彎眼睛：“抱歉，我們得回去陪女兒了。你慢走。”
說完拉著沈旭東轉身往停車方向走，步子沒快，也沒再回頭。
陸遲站在原地，看著兩個人並肩走遠的背影。
路燈下，兩道交疊的影子被拉長。他嘴角那點笑意徹底淡了，眼底沉下來，暗得發冷。
車上很安靜，暖風吹在臉上，帶著淡淡的木質香。
沈旭東沒有立刻發動車子，雙手握在方向盤上，目光落在前方。
姜未晞側頭看了他幾秒，先開了口：“我十九歲跟你訂婚，在那之前確實談過一個，時間不長，分開得很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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