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未晞醒來時，窗簾縫隙裡己透進一片明晃晃的光。
她翻了個身，腰間的痠軟順著脊骨漫上來，忍不住“嘶”了一聲，剛撐起半邊身子，就被一隻手臂撈了回去。
掌心貼著她後腰，力道執拗，把她按回溫熱的胸膛裡。
“別動。”沈旭東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沙啞，帶著倦意。他下巴蹭了蹭她發頂，胡茬刮過頭皮，微刺，不難受。
“再睡會兒。”
姜未晞沒應聲，把臉埋進他胸口。
心跳聲隔著衣料貼著她的耳廓傳過來，沉穩、規律，一下一下。
他另一隻手搭在她背上，手指微微蜷著。
窗外天光大亮，陽光穿過紗簾，在地板上碎成光斑，隨窗簾輕擺晃盪。
房間靜得只剩呼吸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悶在他懷裡開口：“你今天不上班？”
沈旭東低低“嗯”了一聲，嗓音比方才清明瞭些：“偷懶一天，陪你。你今天不是沒課？”
姜未晞從他胸口仰起頭，下巴擱在他鎖骨上，抬眼看他。晨光從側面勾出他的輪廓，暖融融的，但她看得分明——他眼底那層青黑，比昨天又深了些。
她心頭一軟，指尖撫上他眉骨，順著那道微擰的紋路慢慢滑下來，停在他太陽穴旁。
“是不是……還在想陸遲的事？”
沈旭東沒躲，任她碰著。就那個姿勢看了她幾秒，然後翻過手掌把她的手握住，十指相扣。
他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得像自言自語：“不是想他。是怕你想起他。”
姜未晞怔住了。
她從沒見過他這樣。
那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從容不迫、掌控全域性的沈大總裁，此刻握著她的手，語氣裡竟透出一絲幾乎藏不住的不安。
她坐起身，被子從肩頭滑落也不管，認真看著他：“我不會。”
沈旭東也跟著撐起手肘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要把這句話拆碎了放進心裡驗過。
他沒開口，只是伸手把她睡亂的碎髮別到耳後，指腹在她耳垂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“你們的事，現在能跟我說嗎？”他問。
姜未晞順著他的力道偏了偏頭，指尖在他掌心裡劃了兩下，然後靠著床頭坐好，拉過被子蓋過胸口，開始慢慢地講。
沈旭東安靜地聽著，手指順著她脊背，從肩胛骨緩緩滑到腰窩。聽到“淋著雨把每條街都走了一遍”時，他指腹停了一下，然後更輕地滑下去。
等她說完，沈旭東沉默了幾秒，忽然冒出一句：“當年還是你先追他？”
姜未晞抬眼看他。他表情裡有一種說不上是吃味還是委屈的東西。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，抬手戳了戳他胸口：“那時候年紀小，不懂事。見他長得好看又會打球，腦子一熱就遞了情書。哪像現在眼光這麼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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