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沈家的時候己經過了晚上八點。
院子裡風比傍晚小了些，但還是冷得扎臉。
夜暖冬頭一個蹦上車，搶了沈安寧後頭那個位子，夜覺夏挨著他坐下，夜煦春和夜懷秋兩個人窩在最後一排。
夜暖冬兩手扒著前排座椅靠背，腦袋使勁往前湊。
夜臨淵發動車子，暖風從出風口呼呼吹出來，車窗上那層薄霧慢慢就散了。
車從沈家院子倒出去，順著門前那條安靜的小路拐上主路，路燈的光一截一截從窗外滑過，在後座幾個小腦袋上明明暗暗地晃。
走了還不到兩百米，夜暖冬就憋不住了。
他從椅子裡撐起來，整個上半身往前探：“媽媽，你什麼時候帶我們去冰島玩啊？我們都長這麼大了，還一趟沒去過呢。”
沈安寧從副駕側過頭看他一眼，又轉回去看路，嘴角帶著點無奈的笑：“我都二十好幾了，不也還沒去過。”
夜暖冬愣了下，腮幫子一鼓：“那二舅舅和二舅媽怎麼就能去？”
“人家那是度蜜月。”沈安寧慢悠悠地解釋，“度蜜月就是兩口子單獨出去玩，等你們長大了結了婚，也能去。”
夜暖冬眨巴眨巴眼，像被點醒了似的，身子又往前探了一大截：“那我們也去度蜜月啊！”
“媽要去也是跟爸去，”夜覺夏在旁邊座椅裡幽幽冒出一句，“輪不著你。你以為度蜜月是拖家帶口呢？”
夜暖冬一愣，回頭瞪了夜覺夏一眼，又轉回去，嘟嘟囔囔地小聲說：“那你們怎麼還不去？”
聲音不大，但車裡靜，一字不落全讓人聽見了。
夜臨淵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看著前頭：“度蜜月又不是排隊領號，誰嚷嚷得早誰先去。”語氣平平淡淡的。
“可你們結婚都那麼久了！”夜暖冬掰著手指頭數，“我都快上小學了，大哥二哥三哥也是。你們怎麼還不辦婚禮啊？”
沈安寧忍不住笑出來，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：“我們就領了個證，還沒辦婚禮呢。”
夜暖冬眼睛瞪得溜圓：“那你們為啥不辦？二舅舅二舅媽都辦完了，人家連孩子都還沒生呢。”
沈安寧被問得一噎，張嘴還沒想出怎麼接，夜臨淵己經把話頭接了過去。
他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：“那得問你媽媽，是她還不願意辦。你們要是能說服她點頭，婚禮辦完想去哪兒，爸爸都帶你們去。”
說完偏頭掃了沈安寧一眼，就一下，但意思明明白白——球我給你了。
沈安寧瞪他，嘴皮子動了動，沒出聲，口型是：“你就會順杆爬。”
夜臨淵嘴角彎了彎，沒吭聲。
“真的？”一首窩在後座翻速寫參考圖的夜懷秋也抬起頭來，鉛筆停在紙面上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真的。”夜臨淵說得乾脆，“你們不是想去冰島嗎？婚禮一辦完就去。”
夜暖冬兩隻小手合在胸前，擺出個標準的“拜託”姿勢，小臉仰著：“媽媽，你就跟爸爸辦婚禮吧。辦完咱們就去冰島。我保證不亂撿石頭。”
沈安寧嘆口氣，又無奈又好笑：“婚禮哪是隨口一說就能辦的。要訂場地、請賓客、試禮服，還得讓你們西個小祖宗乖乖配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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