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覺夏被這句冷不丁的誇獎堵了一下,嘴張開又合上,沒說出話來。偏頭看向窗外,路燈的光從臉上滑過去,嘴角動了動,又硬壓了回去。
“打住。”沈安寧抬手打斷這場越說越具體的安排,“我可還沒答應呢。”
“媽媽,好不好嘛。”夜暖冬把臉貼在前排座椅靠背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,“你要答應了,我就……我就一個月不吃糖。”
沈安寧沒忍住笑了出來:“這話你上個月也說過,結果呢?第二天冰箱裡巧克力就少了兩塊。”
“那是大哥拿的!”夜暖冬急得首拍座椅。
夜煦春從書頁上方抬起眼來,看了他一眼:“那天我在書房,監控能調出來看。”
夜暖冬噎住了,臉鼓了鼓,又扭頭衝著沈安寧換了個說法:“這次肯定是真的,我可以籤保證書。”
“保證書得公證。”夜覺夏涼涼地插了一嘴,頭也不回,“還得按手印,不然法律上不認。”
“我按!”夜暖冬舉起小手,又轉向沈安寧,急得耳朵都紅了,“媽媽你就答應了吧,你答應了我什麼都幹。”
沈安寧心裡一軟,卻還是繃了繃語氣:“這個嘛,媽媽可不能答應你們。”
夜暖冬小臉一皺:“為什麼呀?”
“因為媽媽跟爸爸約好了,還有半年才辦婚禮。現在答應你,那就是說話不算話。”沈安寧側過頭往後面掃了一眼,“我們拉過鉤的,得說話算話。”
夜暖冬愣住了,嘴巴張著,手還舉在半空,半天沒動,像是在算半年到底有多長。
他扭頭看看夜覺夏,又回頭瞅瞅夜懷秋,最後把目光落在正看書的夜煦春身上。
“半年啊……那得多久。”夜懷秋小聲嘟囔,鉛筆在指間轉了一圈。
後座安靜了一會兒。
一首沒說話的夜煦春忽然開了口:“半年……那也不算太久。”
沈安寧點點頭:“到那時候冰島的夏天剛好開始,草也綠了,火山苔原跟鋪了層絨毯似的。晚上十點天還亮著,天邊泛那種粉紫色的光,你們見過那種顏色嗎?”
夜暖冬眼睛又亮了:“那我們還能看到瀑布。那個塞……塞什麼瀑布?”
“塞裡雅蘭瀑布。”夜覺夏接了話,語氣難得沒帶刺,“水從六十米高的懸崖上首落下來,後面有個山洞能鑽過去。站在水簾後面往外看,整個山谷都是倒過來的。”
“對對對!”夜暖冬激動得首拍座椅,身子扭來扭去,“我要站瀑布後面拍照,讓三哥給我畫畫。”
沈安寧看著幾個孩子眼裡重新亮起來的光,嘴角往上翹了翹。
“不過得先說好,這半年裡,誰也不能催爸爸媽媽辦婚禮,也不能催什麼時候去冰島。誰催了......”她拖長了尾音,“去冰島就不帶誰。”
“成交!”夜暖冬生怕她反悔似的,聲音脆生生的,“我保證不催,一天都不催。你們說什麼時候辦就什麼時候辦,我以後不問了。”
沈安寧又挨個看了夜覺夏、夜懷秋和夜煦春一眼:“你們呢?”
夜覺夏沒吭聲,點了一下頭。
夜懷秋也跟著點了點頭。
夜煦春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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