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人順著螺旋樓梯往下走，樓道里光線越來越暗，牆壁上嵌著發光的箭頭燈指路。
B1層地質展區更暗。
巖壁上投影出熔岩紋路，橘紅色的光一扭一扭地爬過灰黑色的石面。
地面嵌著不同年代的岩石切片，踩上去腳心能覺出輕微的震動，每一步踏到的都是不同的地層。
九點十分，他們到了冰川互動區。
場地中央擺了個半透明的環形裝置，裡面轉著一塊仿製冰蓋模型，底下鋪滿細碎的“冰磧石”，其實就是樹脂顆粒，在冷光燈底下泛著青灰色的光。
工作人員正除錯裝置，喇叭裡傳出聲音：“請大家站在黃線外，不要觸碰感應區邊緣。”
夜暖冬踮著腳往前湊，兩隻腳尖剛好壓住黃線內側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團慢慢挪動的“冰川”。
裝置裡的光從冷白漸漸變成淺藍，底下的樹脂顆粒跟著滾動摩擦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看，它真的在磨石頭。”
夜暖冬壓低嗓門，手指頭快戳到玻璃罩上了，被沈安寧按了回去。
沈安寧蹲下來跟他平視：“黑沙灘的沙子就是這麼來的。玄武岩被冰川反覆碾磨，再讓海浪衝刷，幾萬年才磨成那種黑色的細沙。”
夜懷秋站在稍遠處，低頭在本子上畫剖面示意圖，把冰川和基岩的接觸線、磨過的岩層表面都勾進紙裡。
夜煦春盯著牆上的動態示意圖唸叨：“冰川還能把岩石壓出擦痕，像刀刻的一樣，擦痕的方向跟冰川流動的方向一致。”
演示結束，燈光慢慢亮起來。
夜暖冬回頭望了一眼那團正暗下去的冷藍色光，有點捨不得走。
“天文展十點開，再磨蹭全息銀河系就趕不上了。”沈安寧推了推他後背。
一行人穿過模擬地震帶的震動走廊，腳感軟中帶硬，說不上來什麼材質，兩側牆壁投影著斷裂帶的剖面圖，紅色的應力線在岩層之間散開又聚攏。
夜覺夏忽然停住，低頭看一塊嵌在地面的花崗岩切片。石頭表面佈滿細密的擦痕，齊刷刷朝著一個方向。
他蹲下來，指尖懸在離表面一釐米的地方，沒碰。
“這石頭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“是冰川從幾百公里外帶過來的吧？”
夜臨淵低頭看了一眼：“冰磧物大小混雜，沒有分選性。但這些擦痕方向一致，說明搬運路徑單一，應該是從西北方向某條古冰川的路徑上過來的。”
夜覺夏點點頭站起來，步子明顯輕快了些。
走到B2到B3的樓梯口，有塊電子屏，上面寫著：“銀河系全息投影體驗，當前排隊人數：13”。
夜煦春腳下立刻加快了：“排第二波剛好，十點十五能進。”
剛轉過拐角，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深處傳過來——通道盡頭，幽藍色的光暈緩緩旋轉，星雲旋臂的輪廓一點點在眼前鋪開。
夜暖冬屏住呼吸，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：“比上次看的紀錄片還大……”
“因為這是1：1比例縮放的本地旋臂段。”夜懷秋合上速寫本，語氣裡難得帶了點期待，“聽說能看到太陽在銀河系裡的位置，也就針尖那麼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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