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頓飯後來吃得安靜，誰都沒再提剛才的事。
沈旭東結了賬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“滿川”。
回去的路上，車廂裡安靜得厲害。
沈旭東握著方向盤，時不時往副駕那邊掃一眼，姜未晞側著頭看窗外，路燈的光一截一截從她臉上滑過去，始終沒轉過來看他。
他問了兩三次，換著話頭試探，從“還在生氣啊”到“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了”，她要麼不接話，要麼只回一聲“沒事”。
他不敢再問了。
到家車停穩，沈旭東剛繞到副駕那邊，姜未晞己經自己推門下來了，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。
他站在原地關上車門，看著她背影，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喊。
容姝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雜誌，聽見動靜抬頭，目光在兩人身上過了一遍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她看著姜未晞上樓的背影，又看看沈旭東那張無奈的臉，合上雜誌朝他招手：“過來。”
沈旭東走過去站定，手裡還捏著車鑰匙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容姝壓低聲音，往樓梯方向看了一眼，“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，回來就這樣了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沈旭東搖頭，“我問了一路，一句都不肯說。”
“晚上吃什麼了？聊什麼了？你仔細說說。”
沈旭東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，容姝聽完嘆了口氣，伸手點了點他腦門：“你說你平時挺精的，怎麼到她這兒就轉不過彎來？”
“什麼彎？”沈旭東還是沒明白，“我真想不起來。備忘錄也翻了，不是什麼紀念日，也不是什麼東西沒買。”
容姝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自己想想，是不是之前答應過她什麼，後來又忘了。有些事你們男的覺得是小事，女的能記好幾年。自己慢慢想吧。”
“媽，”沈旭東趕緊叫住她，“要不你幫我問問？”
“這事我不能插手。”容姝頭也沒回，“你自己的老婆自己哄，我摻和進去她反倒多想。”
沈旭東看著母親走遠，低頭又把今晚的細節過了幾遍，還是摸不著頭腦。
姜未晞進了臥室，帶上門，沒開大燈，只按亮了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燈。
光攏出一小片，落在梳妝檯面上，她坐過去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嘴角抿著，眼眶底下有一點點紅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
她無意識地摸了摸左手腕，空蕩蕩的，什麼都沒戴。
其實也不是非要今天戴。
只是上午林硯發來那條手鍊照片的時候，她心裡是存了期待的。
她以為那是沈旭東給她準備的驚喜，所以忍著沒問，等著他親手給她戴上。
可那枚“驚喜”現在不知道在誰手上，也許還在盒子裡，也許己經到了別人那裡。
想著想著，又想起沈旭東剛才在飯店裡翻手機、擰著眉頭想不出來的那副慌樣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很快收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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