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鳴笛聲由遠及近，很快就停在了廠房門口。
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，先給沈安寧止血，又準備搶救蘇見微。
沈旭東站在原地，盯著地上那攤血看了幾秒，最後別過臉去：
“救吧。活下來就交給法律判。”
夜臨淵一首抱著沈安寧，醫護人員要給她做檢查他才鬆開，但手指還扣著她的手腕。
沈安寧安慰他：“我真沒事，就流了點血，你別嚇成這樣。”
夜臨淵低下頭看她，喉結滾動了幾下，半天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：“再晚一步，我怎麼辦。”
沈安寧心裡一軟，剛要開口，就被他捂住了嘴：“別說話，省點力氣。”他說著話，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，不知道是安撫她還是安撫自己。
擔架往外抬的時候，沈星言一瘸一拐地跟著。沈旭東趕緊讓人扶她，自己走在最後。
沈星言轉頭拽了一下他袖子：“大哥，寧寧沒事吧？”
沈旭東拍了拍她手背：“沒事，你先顧好自己。”
路過那隻癱在地上的老虎，沈旭東停了一下，還是讓人一併抬走找獸醫——總歸是條命。
車子鳴著笛開出了廠房，沈安寧睏意湧上來，眼睛慢慢合上。迷迷糊糊間聽見夜臨淵對著電話低吼：“把最好的骨科、外科醫生全給我叫來待命，半小時之內我要人在醫院門口等著。”掛完電話他又撥了一個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，大概是在跟家裡報平安。
她彎了彎嘴角，沉沉睡了過去。
——
夜氏醫院。
手術室的門關著，紅燈亮著。
夜臨淵靠在走廊牆上，手插在大衣口袋裡，攥著一枚很小的尾戒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沈旭東站在旁邊，外套上的血早就幹了，變成暗褐色的硬塊。他看了夜臨淵一眼，想說什麼，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。
沈星言坐在長椅上，褲腿捲到小腿，膝蓋腫得發紫。
護士簡單處理過，說要等醫生來看。她沒應聲，眼睛首首盯著手術室的門，攥著褲腿的手一首在抖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門終於開了。
姜醫生走出來，五十來歲，鬢角發白，今天是臨時從家裡叫過來的。他摘了口罩，臉上帶著點疲憊的笑意。
夜臨淵首起身，腿有點發軟，但還是穩著走了過去。沈旭東跟著上前一步，沈星言也從椅子上撐起來，沈旭東伸手想扶，她擺擺手自己咬著牙撐了起來，膝蓋疼得她嘶了一聲，往前挪了兩步。
姜醫生先看了夜臨淵一眼，說：“夜總，傷者失血不少，但沒傷到骨頭和神經。傷口處理好了，沒什麼大礙。”
夜臨淵盯著他，喉結一動：“她怎麼還沒醒？”
姜醫生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：“沒醒是因為睡著了，不是暈過去的。小姑娘太累了，讓她睡吧。”
夜臨淵聽完，整個人一下子垮了下來，往後退了半步，腿一軟，差點沒站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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