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遊樂場果然冷清，四下幾乎看不見別的遊客。
售票視窗只開了一個。熱飲小推車倒有三輛，一字排在路邊。老闆們都把手縮在袖子裡，看見人影才懶洋洋直起身。
江綰晴買了兩張通票，塞給沈安北一張，拉著他往裡走。
摩天輪底下只有一個工作人員，裹著軍大衣坐在凳子上看手機，外放是個喊麥的。有人走近了，他才站起來拉開艙門。
江綰晴先鑽了進去，沈安北跟在她身後。艙門關上的一瞬間，外面的風聲和喊麥聲忽然遠了。
摩天輪緩緩升高。
江綰晴趴在窗邊往下看。旋轉木馬變成了一個小圓盤，碰碰車成了幾個彩色的小點。遠處的停車場上，他們的車孤零零地停著，像一隻小甲蟲。整座城市在冬日的薄暮裡鋪展開來，蒙著一層灰藍色的紗。
“好安靜啊。”她輕聲說。
沈安北沒有看窗外。他靠在椅背上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座艙到最高點時輕晃了一下，停住了。
江綰晴回過頭來，指著窗外：“你看，整個城市都在腳下了。站這麼高看，什麼事都變得很小了，是不是？”
沈安北轉過頭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高樓大廈變成了積木，街道像灰色的帶子，車流像緩慢移動的螞蟻。
他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，好像也變小了一點。
“是啊，都變小了。”他說。
“你以前坐過摩天輪嗎？”江綰晴笑著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一次都沒有？”
“一次都沒有。”
江綰晴歪著頭看他，有點不信：“不應該啊，你家那麼有錢。小時候你爸沒帶你來過？”
沈安北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：“我媽那時候身體不好。我爸忙著賺錢……”
江綰晴吐了吐舌頭，挪過來坐到他身邊，挽住他的胳膊，腦袋靠在他肩上：“那你的第一次，給我了。”
說完她自己先笑了，越想越不對勁。
沈安北愣了一下，也笑了。
他把她往懷裡攏了攏。
兩個人就這麼靠著，誰也沒動。
摩天輪慢慢往下降。
艙門“吱呀”一聲開啟，冷風裹著烤香腸的香味飄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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