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查麗被推出手術室時,氧氣罩還扣在臉上,臉色慘白,好在呼吸總算穩了下來。
醫護人員腳步不停,直接把人送進了監護病房,一行人只能隔著那扇大玻璃往裡看。
娜塔婭整個人貼在玻璃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裡面的姐姐,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沈硯西的手指,越攥越緊,指甲都陷進他手背的皮肉裡了,自己卻渾然不覺。
沈硯西垂眼掃了下手背,幾道月牙印子已經泛了紫,他動了動手指,沒抽開。
頌猜站在最前面,雙手按著玻璃,嘴唇哆嗦著:
“等安查麗醒了……我這把老骨頭豁出去,也得讓她離了這個婚。”
這些年女兒在王宮裡受的委屈、挨的打,他每回聽到都只能乾著急。
當爹的,眼睜睜看著閨女受苦卻伸不上手,比剜他的肉還疼。
沈安寧看著老人這副模樣,心裡跟著發酸。她輕聲接了句:“放心吧,我師父說了,只要安查麗自己點頭,這婚,離定了。”
頌猜一愣,扭過頭來看她:“你師父?”
沈安寧笑了笑,只說了四個字:“南宮明鏡。”
頌猜整個人怔住,隨即雙手合十衝她欠了欠身:“原來是南宮先生……難怪、難怪……”
他沒把話說完,但誰都聽得出那語氣裡的分量。
他直起身又看向玻璃裡的女兒,眼圈泛紅。
這輩子頭一回覺得,女兒有救了。
娜塔婭吸了吸鼻子,轉過身來對著沈安寧,話還沒出口眼眶先紅了。
“這次真的……真的謝謝你們。要是沒有你們,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她說著眼淚就掉下來,想起那些提心吊膽的晚上,想起姐姐電話裡壓著的哭腔,想起自己什麼都做不了的那種無力,膝蓋都有點軟。
沈安寧一把扶住她,拍了拍她手背:“都是自己人,監護室裡躺著的是你姐,也是我姐。”說這話時她心裡莫名動了一下,但沒細想就壓了下去。
娜塔婭緩過勁來,鬆開沈硯西的手低頭一看,倒抽一口氣——手背上幾道指甲印泛了紅,有的已經透出紫。
她趕緊伸手去揉,急得不行:“對不起對不起,我沒注意……疼不疼啊?”
沈硯西抽回手甩了甩,笑著揉了下她發頂:“這點印子算什麼,皮糙肉厚的。”
沈安寧看著這兩人,心想三哥你倒是挺會。又瞅了瞅旁邊情緒慢慢緩過來的頌猜夫婦,往旁邊挪了兩步,掏出手機給南宮明鏡發了個訊息。
發完收了手機,靠在走廊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從傍晚追到晚上,一路槍林彈雨,這會兒總算踏實了。
正靠著牆閉目養神,手機震了,夜臨淵的訊息,問她事情怎麼樣了。
她剛回了個“馬上解決了”,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接起來,他聲音低啞:“受傷沒有?”
“沒有,好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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