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臨淵順著她的視線看出去，隔了一會兒才說：“他花這麼大力氣，不會就這麼收手。那隊增援來得太準了，跟掐著表等我們撤似的。”
沈安寧沒說話，攏了攏夾克。
東邊的海面亮了，起初只是一窄條淡金色，越擴越開，光打在臉上有了一點熱乎氣。
沈安寧回過頭，看見南宮明鏡靠著船舷站著，手搭在欄杆上，望著來時的方向。她走過去：“師父。”
南宮明鏡看了她一眼，又轉回去望向海面：“我這個師弟，認準了的事不撞南牆不回頭。他既然打定主意要和我做了斷，早晚會出來。”
沈安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遠處的島嶼已經模糊成一塊黑影。
她剛要開口，駕駛艙那邊瞭望手壓低聲音喊了一句：“後方有艘快艇追上來了，速度很快。”
夜臨淵拔槍走到船舷邊，舉起望遠鏡。
那艘快艇塗著深灰色，沒掛標識，吃水淺，速度比他們快一截，艙頂架著重機槍。
他放下望遠鏡衝駕駛艙喊：“全速，別停。”又回頭招呼所有人找掩體。
快艇越追越近。
到一百米左右的時候，夜臨淵忽然看清了駕駛座上那張臉。
是王慶。
他半邊衣袖黑乎乎地貼在胳膊上，一隻手抓著舵輪，另一隻手舉著個白色布包拼命晃。
夜臨淵喊：“減速，是自己人。”
快艇慢下來。
等靠近了才看清，王慶身後甲板上還趴著個人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是留下來斷後的兩個隊員之一。
夜臨淵立刻讓人把傷員抬上船。
白隼蹲下來處理傷口，王慶被扶到船舷邊坐定，抹了把臉，喘著氣開口：
“剛出山口就被咬住了，老趙替我擋了一槍，沒了。我打爆了他們巡邏艇的油桶才甩開，順著海岸線繞了大半圈才追上你們。”
沈安寧遞了瓶水過去。
王慶灌了半瓶，從褲袋裡摸出一塊小小的晶片：“從陸遲保險櫃翻出來的，神策這些年做非法實驗的記錄。”
沈安寧接過晶片收進內袋，把王慶手裡那瓶水又往他嘴邊遞了一下：“再喝兩口，別說話。”
天邊的朝陽正好躍出海面，金晃晃的。姜未晞瞇著眼看那道光，把沈旭東的胳膊又攥緊了一點。
遠處那片陸地上，別墅區已經快被火光和濃煙吞沒了。
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，端著半杯威士忌，看著海面上加速遠去的幾道船影。
副官低聲問：“主上，要攔嗎？”
男人沒回頭：“不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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