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出別墅區，拐上主路。
清晨的街道車不多，偶爾才有一輛擦過去。
沈安寧握著方向盤，餘光時不時掃一眼副駕。南宮明鏡靠在座椅裡閉著眼，像是養神。
老城區不遠，二十分鐘就到了。
車停在一道青石板巷口，巷子窄，車開不進去。
南宮明鏡下車，看了眼巷子深處，腳下慢了半拍才往裡走。
沈安寧鎖了車跟上去，手插在口袋裡，一邊走一邊掃了眼巷口的屋簷和牆角。
書店藏在第二條岔口，門臉小，木門上的漆都裂了，招牌上的字褪了大半，勉強能認出“文翰齋”三個字。
推門進去，一股舊紙墨混著木頭受潮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櫃檯後頭坐著個白髮老頭，正低頭翻一本泛黃的冊子，聽見門響抬頭，眯眼看了兩秒，忽然一笑：“喲，南宮先生？多少年沒見您了。”
南宮明鏡微微點頭：“老陳，別來無恙。”
老陳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，從櫃檯後繞出來，上下打量他好幾眼：“得有五六年了吧？您上回走的時候說‘過陣子再來’，這陣子夠長的。”
他拍了拍旁邊一摞書，“我還當您把我這小店給忘了。”
“怎麼會。”南宮明鏡的目光落在書架上那一排線裝書上，“收著什麼好東西了？”
老陳嘿嘿一笑：“您來得巧。上個月收了一套明刻《本草綱目》，不全，缺兩卷，品相還行。”
他轉身往裡走，邊走邊招手，“在後頭架子上，您跟我來。”
南宮明鏡跟了過去。
老陳絮絮叨叨說著這些年收的舊書，什麼宋版殘頁、清末醫案手稿，他偶爾應一聲“嗯”或“看看”，淡淡的。
沈安寧站在門口沒動，假裝看街邊的瓦當，腦子裡還在盤算怎麼弄到師父的頭髮。
正想著，餘光忽然瞥見巷口拐角站著個人，黑色外套，鴨舌帽壓得極低，側著身，腳邊放著個黑色揹包，像趕路歇腳的，但那個位置正好能把書店門口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後脊一緊，往門板後挪了兩步，又看了一眼。還在。
師父回國再低調，也架不住南宮止水那邊的人盯著。
她下意識往腰後摸了一把，空的，出門太急沒帶。
猶豫要不要出去看一眼，書店深處傳來南宮明鏡的聲音：“安寧。”
她沒動，眼睛還盯著巷口那個人影。
那人似乎察覺到什麼，微微側了側身，帽簷更低了些。
“安寧。”南宮明鏡再次開口。
沈安寧回頭，南宮明鏡站在兩排書架中間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目光越過書脊落在她臉上。沒什麼表情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。她看懂了，咬了咬後槽牙，轉身走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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