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睡得很沉，再睜眼時天剛矇矇亮。
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是灰白色的，帶著冬天早晨的清冷。
沈安寧側過頭，旁邊是空的，被子掀開一角，人己經不在了。
她盯著那塊凹陷的枕頭髮了兩秒呆，慢慢坐起來，腰痠得嘶了一聲，腳一落地膝蓋差點打彎。
扶著床沿緩了口氣，她把夜臨淵從頭到腳罵了個遍，這才撐著站起來，小腿肚還在打顫。
洗漱完換了衣服下樓，客廳裡己經有人了。
南宮明鏡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裡，手裡捧著熱茶。他穿一件深灰色高領毛衣，側影映在灰白天光裡，沒什麼表情。聽見腳步聲，轉過頭來。
“師父，”沈安寧走過去坐下，“您起這麼早？”
“習慣了。”他把另一杯茶推過來。沈安寧接過來捧著，溫度從杯壁透進手心，剛剛好。
“您這幾年都沒回來過，要不我今兒帶您出去轉轉？”
南宮明鏡沒接話，低頭喝了口茶，然後抬起眼看她，那眼神讓人有點發毛。
片刻後他說：“你有心事。”
沈安寧手一頓。
“哪有。”她低頭吹了吹茶麵，“就是想著您難得來一趟，總不能讓您悶在屋裡。”
南宮明鏡沒拆穿她，只“嗯”了一聲，轉頭看窗外。
晨光剛亮，院裡積雪沒化，樹枝上還掛著昨夜煙花剩下的紙屑，風一吹輕輕晃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，聲音不大：“夜臨淵和沈旭東一大早就去公司了，說是柯林斯集團那邊有些收尾的事要處理。”
沈安寧點點頭：“我知道，他昨晚提過一嘴。”
南宮明鏡轉頭看了看窗外，院裡積雪沒化，樹枝上還掛著昨夜煙花剩下的紙屑。
他收回目光，隨口說了句：“大家都沒醒，倒是清靜。”
沈安寧還沒來得及接話，他又問：“星言呢？”
她心裡咯噔一下，面上沒動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還沒起吧。”
正想著怎麼拿到頭髮，樓梯口就傳來腳步聲。
兩人抬頭，看見容姝和沈擎蒼下來了。
“爸，媽。”沈安寧站起來，“這麼早醒了？”
容姝穿了件暗紅棉襖，頭髮盤在腦後，精神還好，就是眼底有一點沒睡足的樣子。
她擺手：“年紀大了睡不著，醒了就起來活動活動。”
她走到桌邊倒水，目光掃過南宮明鏡，又落到沈安寧身上，“你們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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