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,半山莊園。
雪入夜就停了,天壓得很低,黑得不見底。
園中燈全亮了,暖黃的光灑在雪地上,一圈一圈疊著,遠遠看去,整座莊園像一團光浮在山頂。
主樓大廳吊著水晶燈,光砸下來,大理石地面白森森的。
長桌盡頭香檳塔折著碎芒,侍者端著盤子在人群中穿行,衣香鬢影,杯盞交錯
沈安寧一行人踏進門檻,廳內嘈雜聲頓了一下
他們步子不急不緩,臉上沒什麼表情,像是見慣了這種打量。
沈安寧穿一襲墨色絲絨長裙,肩線撐得利落,襯得人愈發清冷;夜臨淵走在她旁邊,黑西裝,肩寬腿長,領口鬆開一顆,目光掃過全場,不動聲色。
沈旭東深灰西裝,溫潤裡帶點銳氣,站姜未晞旁邊。
姜未晞挽著他,酒紅緞面裙拖地,髮髻高挽,耳墜在燈下一晃一晃的。
沈沐南穿著藏青絲質襯衫,黑色羊絨大衣敞著沒系,西褲筆挺,神情疏離,只偶爾與身旁人低聲交談幾句。
沈星言落在後頭,淺銀灰露背裙,珠片一閃一閃的,挽著傅寒聲,眉眼彎彎,看什麼都新鮮。
傅寒聲一身黑,身形頎長,眉骨鋒利,眼神卻始終落在她身上。
廳內的視線聚過來,有人低聲議論,“那是沈家”“夜氏那位也來了”“傅家那位護得緊的小姑奶奶”。
沈星言聽見了,偏頭衝傅寒聲笑了一下,傅寒聲低頭看了她一眼,沒接話,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而此時此刻,二樓休息室內,南宮止水正站在那扇單向玻璃前。
深灰高定西裝,領帶打得闆闆正正,右手一杯威士忌,幾乎沒動過。
原本只是隨意往樓下掃一眼,目光在人群裡晃著,首到那道淺銀灰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撞進來,端著杯子的手頓時僵在半空。
沈星言正側身跟傅寒聲說話,笑時眼尾微微上揚,說話時嘴唇輕啟又合上,每一個細節都像細針,扎進某個他以為早己塵封的角落。
是她嗎?不,她沒這麼年輕。
這張臉只是和她相似而己。
南宮洛音。這個名字從心底浮起來時,沉甸甸的。
他記得那個人穿白裙子的樣子,記得她站在院子裡偏著頭看遠處的夕陽,也記得她喊他“止水”時,那聲糯糯的尾音。
而眼前這個女孩,笑意淺淡,眉目生動,恍惚間像是二十多年前那個人又站在了面前。
南宮止水偏過頭,看向身側的副官,下巴朝樓下那道淺銀灰色的身影抬了抬:“那個穿淺灰裙子的女孩,是誰?”
副官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,低聲回話:“沈家養女,沈星言。”
“沈星言?”南宮止水重複了一遍,目光又落回那道身影上,“查她的詳細資料,越細越好。”
副官點頭:“是,我這就安排人去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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