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寧推門進去,門合上,外面的嘈雜聲全被隔開了,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,只剩壁爐裡的木柴偶爾噼啪響一聲。
休息室不大,陳設簡單卻考究。
靠牆是書櫃,中間矮几和兩張沙發,壁爐旁一盞落地燈亮著,光打出去只能照到半間屋子,剩下的大半沉在陰影裡。
柯暮走到吧檯邊,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,轉頭問她:“沈總喝點什麼?”
“不用了。”沈安寧站在原地,語氣清淡,“有話首說吧,你找我想聊什麼。”
柯暮晃了晃杯裡的酒,轉過身靠在吧檯沿上:“我找你,是為了臨淵。”
沈安寧眉峰微挑,沒接話。
柯暮笑了笑,沒有立刻開口。她低著頭,指尖扣著杯底,像是在掂量什麼。
隔了幾秒才抬眼:“我和他認識很多年了,沈總應該不知道吧?”
“我確實不知道,也沒興趣聽你們的舊事。”沈安寧的聲音沒有起伏,“說正事。”
柯暮像是沒聽出她話裡的疏離,自顧自地往下說:
“我和他大學校友,他比我大兩屆。我大二那年,在校門口被幾個校外的人纏上,他路過替我解決了。”
說到這裡,她忽然收了聲,低頭抿了口威士忌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這段往事是她花了多少力氣才“找”到的。
那所學校裡,一個和她同名同姓、同齡的女孩,當年確實被夜臨淵救過。
“從那之後,我就記在心裡了。”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,“可惜等我終於攢夠勇氣想開口的時候,他己經回國了。後來這些年,一路兜兜轉轉,好不容易才重新站到他面前。”
沈安寧安靜地聽完了,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等了兩秒確認柯暮沒有再說的意思,才開口:
“如果你今天約我進來,只是為了講一段大學往事,那恕我不奉陪了。”
她轉身就走,手剛觸到門把,身後傳來柯暮的聲音:“沈安寧,你以為他真的只屬於你嗎?”
沈安寧的手停在門把上,背對著柯暮,走廊裡的音樂聲隔著門板傳進來,聽不真切。
她緩緩轉過身:“你試試看。”
柯暮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:“我只是提醒你,有些人不是你能留得住的。”
沈安寧沒動,目光落在柯暮臉上,沒有說話。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,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無聲,柯暮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柯暮。”沈安寧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你從頭到尾都沒弄明白一件事。我和臨淵之間,用不著跟任何人交代,也用不著跟任何人證明。你喜歡他,那是你的事。他選誰,那是他的事。你今晚把我叫進來,繞著彎子講了一堆舊事,是想讓我知難而退,還是想讓我替你遞句話?不管哪一種,你都找錯人了。這番話,越界了,也失分寸了。”
柯暮臉色變了,指節收緊,酒杯幾乎要被捏碎。
沈安寧懶得再多說,轉身擰開門把,側身走了出去。
門在她身後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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