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聖上遣六皇子遠赴西北，您應當也看出來了，他是動了易儲之心。”
古來儲君的穩固，帝王必牢牢將實權兵權留於東宮，絕不會讓其他皇子手握邊關重病，積攢功勳。
章元帝放任六皇子紮根西北收攏兵權，積累軍功，便是刻意培植新的儲君人選。
暗中制衡，架空蕭墨。
“近日朝堂上，聖上屢屢藉故當眾斥責殿下，步步削減您的儲君威嚴，消磨您在百官心中的地位。”
“這不是一時遷怒，是在為廢儲做鋪墊。”
周妄一一給蕭墨分析，讓他看清眼下的時局。
蕭墨脊背驟然一涼，心底泛起寒意。
他不是不懂帝王制衡，只是不願相信自己的父皇想要換掉他這個太子。
周妄趁其驚惶時趁熱打鐵：“殿下，儲位之爭從來都是殊死博弈，退則萬丈深淵。”
自古以來，沒有一個廢太子能有好下場，蕭墨在成為太子那一刻就沒有退路。
他壓低聲音，以防隔牆有耳。
“聖上病體拖了一日又一日，如今在京的幾位成年皇子個個都虎視眈眈。”
每個人都在暗中籌謀，朝中大臣也在觀望。
“您再隱忍退讓，不出半年，您東宮根基盡失，屆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，別說儲位，怕是性命亦難保全。”
聽出周妄的意思，蕭墨眼珠震顫，呆坐了好一會兒，才啞聲道：“您想讓孤……弒父殺弟？”
周妄捻起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上，語氣冷厲：“是殿下沒得選了。”
與其坐以待斃，任人宰割，不如搶先一步。
“西北當年能殺出一個煊王，難保不能再出第二個，殿下，您的時間不多了。”
一字一句，皆是謀逆的驚天話語。
蕭墨盯著棋盤， 面色緊繃著，腦子有些亂。
一方面他覺得周妄說得是實話，另一方面又感覺沒到那一步。
父皇登基後第一件事，就是立他為太子，他的母親是父皇在潛邸時的王妃，他生來身份尊貴。
這些年也恪守君臣父子之道，這輩子最大的野心不過是穩穩接住南楚的江山。
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要走上弒君父、戮手足的路。
殿內死寂沉沉，唯有穿堂風掠過，蕭瑟又森冷。
蕭墨僵坐良久，喉間乾澀發緊，一遍遍細想著過往的點滴。
皇子們一個個長大成年，開始露出獠牙，覬覦他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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