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，我不是翻舊賬，你問我為何不早告訴你，這就是我的答案。”
姜拂無怨無責，只是陳述事實。
“我若是第一時間告訴你真相，你也許會信我。”
姜雲辭正直公允，定然會幫她一起撥亂反正，揭穿朱氏的算計，查清十六年前的錯換。
“然後呢？”姜拂繼續，“你們鬧起來，把姜以柔送回大房，把我接回去，你們會恨朱氏自私狠毒，卻不會苛責姜以柔。”
她勾起帶著涼意的笑。
“她只是換了個院落生活，從二房嫡女變回大房嫡女，依舊能過得安穩體面。”
“再過幾月或一兩年，時日漸長，風波淡去，你們的怒氣會慢慢消散。”
“到那時，你們乃至府中其他人，會覺得事情都是朱氏做的，姜以柔是無辜的。”
“你們會說，她也是身不由己，她也是換女一事的受害者。”
“你們會勸我大度，勸我放下，勸我別再死死揪著過往恩怨，別去怨恨她。”
頓了頓，姜拂望著沉沉夜色，輕笑一聲，笑意涼薄，藏著清醒與落寞。
“你們，會讓我原諒她。”
姜雲辭是瞳孔震顫，竟無從辯駁。
因為在猜到真相時，他確實生氣和憤怒，卻沒想過對姜以柔做什麼。
人心總有偏頗，十六年的情誼做不得假，他們對姜以柔的寵愛是實打實的存在過。
他知道姜拂說得每一個字，都戳中現實殘酷的人情。
真相帶來的傷痛會被時光沖淡，可親人的偏袒、和稀泥的善意以及不分對錯的大度，對無人偏袒的姜拂而言，才是最讓人心涼。
姜雲辭鼻子酸澀難忍，無法抑制的落下淚。
他第一次清晰意識到，自己真的看不懂姜拂。
“你也不過十六歲，卻看得明白所有人的私心，你預判的未來是真，不信任我們是也對的。”
他說：“阿拂，你心裡一定很苦。”
夜色掩蓋了姜雲辭的淚，也遮住了姜拂紅了的眼。
她無法告訴姜雲辭她不是十六歲，前世今生加在一起活的歲月，該是十九年。
人總是在苦痛中能快速成長，所謂看得通透，不過是經歷過大悲大痛後的幡然醒悟。
自小無依，冷暖自知，又死過一次，從黃泉邊上爬回來。
這世間人心善惡，親疏偏袒，涼薄取捨，歸根結底也是情字。
“阿拂，對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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