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重型監獄的深處，連吹進來的風都帶著一股子發黴的鐵鏽味。
清晨五點半，刺耳的電鈴聲像鋸子一樣，強行割開了囚犯們渾濁的夢境。
李天豪猛地從僵硬的木板床上彈坐起來，由於動作太快，一陣眩暈讓他差點重新栽倒在水泥地上。
他那頭曾經耗費重金、由省城頂級髮型師打理的大背頭，如今只剩下一層青茬。
那張原本白淨肥碩的闊少臉，此刻深深地凹陷了下去，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死灰色。
他顫抖著手，從床底下摸出一雙己經磨平了底的塑膠涼拖，腳後跟上的老繭比地磚還要厚。
這裡沒有保姆送上熱氣騰騰的燕窩，只有走廊裡獄警不耐煩的皮靴撞擊聲。
“0438，磨蹭什麼呢？今天輪到你洗廁所了，滾出來！”
一名滿臉橫肉的管教敲了敲鐵門，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李天豪打了個哆嗦，趕緊低下頭，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溜出了號房。
他曾經是青州地產大亨的獨子，出入的是頂級會所，開的是限量版超跑。
可現在的他，手裡卻拎著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塑膠桶，桶裡裝著滿是汙垢的馬桶刷。
來到公用廁所，那股濃烈的氨水味幾乎讓他當場嘔吐出來。
但他不敢吐。
如果吐到了外面，今天的早飯就別想吃了。
李天豪跪在冰涼潮溼的地磚上，熟練地揮動著刷子，在那一個個泛黃的尿槽裡瘋狂摩擦。
汗水順著他瘦削的臉頰滴進汙垢裡，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麻木。
這種日子，他己經過了整整十年。
但他依舊沒瘋。
因為在這座如同地獄般的監獄裡，他有一套獨特的生存法則。
那就是吹牛。
每當放風的時間，他總會找個避風的角落，對著一群同樣百無聊賴的重刑犯，講述那些他編織了無數遍的“輝煌往事”。
“你們這群土包子懂個屁，老子當年在外面的時候，連市長都得給我爹遞煙。”
李天豪吐出一口唾沫，神情竟然在那一刻恢復了往日的幾分囂張。
“看見大螢幕上那個被稱為‘地球球長’的陳留強沒？”
他指了指廣場上方那個巨大的全息投影，那上面正播放著陳留強鎮壓域外魔物的壯觀畫面。
“他算個球！當年在碧波村，他不過就是個連褲子都穿不整齊的傻子。”
圍觀的囚犯們發出一陣鬨笑，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，顯然是把他當成了精神病在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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