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良久,那個老祭司才顫抖著從泥地裡爬起來。他看著遠處那個正冒著滾滾白煙、深達百米的巨坑,一雙老眼裡瞬間被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熱所填滿。
“神蹟……這是神蹟啊!”
老祭司尖叫一聲,連滾帶爬地朝著深坑的方向衝去,“偉大的先祖顯靈了!太陽的兒子……降臨了!”
幾千名原始人發瘋般地跟在後面。
當他們衝到大坑邊緣時,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極其詭異地僵住了。
在那還在不斷崩裂、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神聖氣息的碎石堆中央,緩緩走出了兩個人。
領頭的一個,穿著一件有些破爛的、印著奇怪圖案的白布短衫,下面是一條色彩斑斕的短褲。他腳下踩著兩片黑色的薄板(人字拖),嘴裡叼著根剛點燃的不知名草棍,那姿態,散漫得像是剛從炕上爬起來。
而在他身後,一個紅裙女子翩然而立。
那女子的容貌。
在那一秒鐘。
首接擊碎了這些原始人對於“美”這個詞彙的所有匱乏認知。
她身上散發出的聖潔光芒,讓周圍那些原本燥熱的空氣都變得清新溫潤,她就像是這片森林的主宰,是萬物生機的源頭。
陳留強吐出一個菸圈。他有些嫌棄地拍了拍大背心上的土,看了看這滿地的綠植和那群目瞪口呆的“光屁股壯漢”。
“呸,小愛同學,你這導航是真的該送去翻修了,這地方……靈氣倒是挺足,就是味兒太沖了。”陳留強皺了皺鼻子,顯然對這兒的衛生環境不太滿意。
“強哥,那幫人……在幹嘛?”洛輕語指了指前方。
只見那幾千名原始人。
在看到陳留強兩人的瞬間。
沒有任何遲疑。
也沒有任何交流。
他們整齊劃一地丟掉了手裡的石矛和骨斧,就像是收割機推過的麥稈,噗通噗通、成片成片地跪在了泥地裡。
那個老祭司更是首接撲到了陳留強腳邊,腦門在那硬邦邦的石頭上磕得砰砰響,嘴裡發出一陣陣由於極度激動而跑調的嗚咽聲。
“讚美……至高的……太陽神!”
“感謝您……降臨大山部落……賜予我們……永恆的庇佑!”
在那一千雙甚至還沒開化的、充滿了狂熱崇拜的眼神注視下。
在那一陣陣足以衝破雲霄的吶喊聲中。
陳留強有些侷促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他看著自己那雙沾滿了泥點子的人字拖,又看了看面前這群皮膚黝黑、神情呆滯卻又虔誠得要命的土著們。
一種極其強烈的、極其離譜的既視感,在他腦海裡如跑馬燈般瘋狂閃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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