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望不到頭的流水線，銀色傳送帶以均勻的速度緩緩轉動，上面整整齊齊碼著黑色的電視機外殼。
每隔幾米就有一個穿著無塵服的工人坐在工位前，手裡拿著電動螺絲刀或檢測儀器，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。
流水線頂部的天花板上懸掛著一排機械臂，有些工位己經換成了自動化的裝配單元，那些機械臂精準地抓起元件、對準卡槽、按壓扣合，一氣呵成。
周秉義慢慢往前走，目光掠過那些貼著“日立”“東芝”“飛利浦”標籤的精密裝置，國字臉上多了幾分凝重的神色。
“曹董，這些裝置……都是進口的？”
“大部分是。”
曹澤強站在他身邊：“日本和德國的精密機床，美國的檢測儀器，瑞典的自動化控制系統，光這一條生產線，去年改造就花了西千萬港幣，把原來半人工的裝配線全換成了現在的半自動和全自動混搭線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流水線末端的封裝區：“那邊那臺打包機，全自動熱縮膜封裝，一小時能包三百臺電視機，操作工只需要兩個人。”
李達康這時候己經走到了流水線中段，停在一臺正在工作的機械臂面前，微微彎下腰，湊近了看那個機械爪如何精準地從傳送帶上抓起一塊電路板，翻轉、對準、嵌入外殼，全程誤差肉眼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曹董，我聽說你們這兒還產電腦？是那種個人計算機？”
曹澤強朝流水線盡頭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：“往前看，下一條線就是電腦裝配區。”
一行人順著通道穿過一道隔音玻璃門，眼前的空間驟然變大了。
這條線的佈局跟電視機線不同，工位之間的距離拉得更開，每個工位上都有獨立的防靜電手腕帶和離子風機，一排排嶄新的乳白色機箱立在傳送帶上的托盤裡，旁邊放著尚未開封的鍵盤、滑鼠和顯示器包裝盒。
流水線盡頭，幾個工人正在把封裝好的整機放進紙箱裡，紙箱上印著“宇宙M1”的字樣，旁邊是一幅藍色的星球圖案，星球中央嵌著一個抽象的“C”形標誌。
“宇宙M1。”
曹澤強拍了拍主機箱，發出沉悶的“嘭嘭”聲。
“基於Intel的486晶片，主頻66兆赫茲，記憶體標配8兆，硬碟容量420兆，配的是IBM代工的14寸彩顯，解析度能上1024乘768。”
“這配置放在美國市場，跟康柏的DeskPro同檔，售價三千美元。”
“如果二位願意拿出誠意，我帶全套技術和生產線到你們地方上建廠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平淡，但周秉義和李達康滿心激動。
周秉義的喉結上下動了動。
李達康滿眼期待的問：“曹董，聽說你們宇宙科技公司的研發人員裡有IBM和蘋果的高階工程師？他們人在哪兒？”
“在研發樓。”
曹澤強看向李達康：“二十六個美國人，七個日本人，還有五個德國來的高階研發人員，不是我自吹自擂，我們宇宙集團的研發能力不能說世界第一，但世界前十絕對沒有問題。”
李達康環視了一圈燈火通明的生產線。
日光燈管排成整齊的矩陣，把整個車間照得如同白晝，機器運轉的低頻嗡嗡聲填滿了所有空隙，工人們坐在工位上，幾乎沒有人抬頭看這群參觀者。
那種高效運轉的秩序感和先進的裝置，像一塊看不見的石頭壓在他胸口。
差距太大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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