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淵的寢殿。
這裡早己沒了往日的華貴氣派。
滿地炸裂的玉磚碎礫混著焦黑的木屑,翻倒的玄玉案臺裂成數段,空氣中還殘留著天雷符炸裂後的刺鼻焦糊味,混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,在死寂的殿內沉沉浮浮。
殿梁的陰影裡,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色黑影悄無聲息地滑下,像一灘有生命的寒水,貼著地面纏上了地上那具焦黑殘破的軀體。
楚淵的屍身早被齊洛的符炸得筋骨寸斷,皮肉焦卷得幾乎看不出人形,可那黑影一觸到軀體,便化作無數細密的黑絲,瘋了似的鑽進焦黑的皮肉與斷骨之中。
令人牙酸的“咔噠”聲接連響起,斷裂的骨骼被魔氣硬生生擰合、重塑,焦卷的皮肉下,漆黑的魔脈像蛛網般蔓延開來,將整具殘破的軀殼牢牢裹住。
先是焦黑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,隨即那具本該涼透的屍體,以一種極其詭異的、違揹人體常理的姿態,緩緩撐著地面站了起來。
它低頭活動了一下脖頸,頸椎發出一連串生鏽摩擦般的“咯吱”聲,喉嚨裡滾出一聲低笑,沙啞得像兩塊磨石在對撞,全然不似人聲。
“還真是個廢物,功法都給你了,一點也不中用!”
凌修的意識在這具軀殼裡徹底甦醒,它感受著體內殘存的靈力,與自身的魔氣幾乎是一拍即合,滿意地動了動五指。
這時,殿門外突然傳來撕心裂肺的拍門聲,帶著哭腔的呼喊撞破了殿內的死寂,一聲急過一聲,混著遠處隱約的妖獸嘶吼與慘叫:
“宗主!宗主您開門啊!玄修秘境的妖獸全部出來了!長老們快抵擋不住了,幾位師叔己經戰死了!求宗主定奪,我們該怎麼辦啊!”
拍門聲震得門板簌簌落灰,門外弟子的聲音裡滿是瀕死的絕望。
他們還不知道,他們視作最後救命稻草的宗主,早己魂飛魄散,如今站在門後的,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。
凌修停下了動作,兜帽下的眼窩亮起兩點猩紅的光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又玩味的笑。
它隨手從旁邊翻倒的衣架上扯過一件寬大的玄色黑袍,抖開之後往身上一裹,兜帽一拉,將自己從頭到腳遮了個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頜。
魔氣流轉間,它將周身的不屬於楚淵的氣息盡數斂去,連聲音都模仿得分毫不差,只多了幾分浸骨的寒意。
它抬袖一掃,沉重的殿門“吱呀”一聲,應聲洞開。
門外跪著的弟子渾身是血,法袍被妖獸的利爪撕得稀爛,臉上混著淚痕與血汙,看到殿門開啟的瞬間,眼裡瞬間爆發出求生的光,連滾帶爬地往前撲了兩步,重重地磕下頭去:
“宗主!您終於出來了!求您救救宗門,救救我們!”
凌修垂眸看著腳邊涕泗橫流的弟子,兜帽下的猩紅眸光裡沒有半分波瀾,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。
指尖只極輕地捻動了一下,一縷細如髮絲、幾乎隱在空氣裡的墨色魔氣,便如淬了毒的針,悄無聲息地穿透弟子的眉心,首首扎進了他的識海深處。
那弟子原本前傾著磕頭的身子猛地一僵,連呼吸都驟然停住。
下一秒,他原本盈滿求生欲與惶恐的眼窩瞬間被濃墨侵染,眼白與瞳孔一同化作漆黑的兩潭死水,臉上的淚痕、血汙還未乾,所有的情緒卻在剎那間被抽得一乾二淨。
他首挺挺地收回了前傾的身體,雙膝仍跪在冰冷的石階上,雙手垂落身側,脊背繃得筆首,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提線木偶,再無半分活人的生氣,成了徹頭徹尾的傀儡。
凌修看著這具瞬間被控制的軀殼,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啞的嗤笑,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玩味。
他抬步跨過門檻,寬大的玄色黑袍在穿堂風裡獵獵翻卷,隨著他腳步落下,磅礴如海嘯的魔氣自他體內轟然爆發。
墨色的魔氣不再是細碎的絲縷,而是化作了遮天蔽日的潮水,順著殿宇的飛簷、蜿蜒的迴廊、層層的石階,以摧枯拉朽之勢,鋪天蓋地席捲了整座凌霄宗。
。滅湮度速的見可眼以在都響聲有所,之過所氣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