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臨溪笑得上氣不接下氣,壓根沒設防,只覺眼前一黑。
下一秒,一隻黏糊糊、帶著藥味和細沙的握著衣袍布料的黑手,就結結實實地糊在了他那張清俊乾淨的臉上。
“唰”的一下,從額頭到下巴,一道勻勻實實的黑黃糊糊首接鋪滿了整張臉,連他精心束起的髮梢都沾了好幾粒黑藥渣。
琉星虎看到這一幕,整隻虎眼神瞬間清澈了
宋臨溪的笑聲戛然而止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他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指尖觸到一片黏膩溼滑,還帶著那鍋藥湯子獨有的、一言難盡的腥氣,瞳孔驟然地震,耳尖“唰”地一下就紅透了。
他整個人瞬間炸毛,原地蹦起三尺高,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靈獸。
“齊洛!!我跟你拼了!!!”
宋臨溪氣得頭頂都快冒煙,也顧不上臉上黏糊糊的藥渣了,彎腰就狠狠抓了一大把混著黑藥汁的黃沙,泥沙混著藥渣在他掌心攥成一團。
他瞪著眼前黑乎乎的人影,卯足了勁就朝齊洛衝了過去,活像只炸了毛的刺蝟,連頭髮絲都透著氣急敗壞。
圍在旁邊的眾人見狀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,氣氛也不再同之前一樣緊繃。
宋臨溪眼看著就要衝到齊洛跟前,那團黑乎乎的泥沙都快揚起來了,齊洛非但沒躲沒閃,反倒上前輕輕走了半步。
她渾身還糊著黑藥汁和黃沙,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,此刻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杏眼,瞬間就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。
長睫輕輕顫了顫,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,連帶著聲音都軟了幾分,帶著點剛醒過來的沙啞,可憐巴巴地望著他。
宋臨溪衝出去的腳步猛地剎住,整個人僵在原地,那隻揚到半空中的手,就這麼硬生生停在了離齊洛半步遠的地方,掌心的泥沙簌簌往下掉,撒了自己一袍子。
他看著齊洛這副模樣,腦子裡瞬間嗡的一聲,只剩下一個念頭瘋狂打轉:
我真該死啊!她剛從鬼門關裡爬回來,我居然還想對她動手!我還是人嗎!
剛才那股沖天的火氣,瞬間就跟被戳破的氣球似的,癟得一乾二淨。
他手忙腳亂地把手裡的泥沙往身後一扔,連連往後退了兩步,耳尖紅得快要滴血,連說話都磕磕巴巴的,剛才的囂張氣焰半點不剩,只剩滿心的愧疚和無措。
“那......那個......”他撓了撓頭,看著齊洛一身狼狽的樣子,連聲音都放軟了,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哄勸意味,“我、我原諒你了!下次不許再這樣了哦!”
說完還怕自己語氣太硬,又趕緊補了一句,底氣不足地強調:“就、就這一次啊!”
齊洛看著他這副瞬間從炸毛刺蝟變成乖順兔子的模樣,眼底的水汽瞬間散得一乾二淨,只餘下藏不住的狡黠。
她往前湊了半步,對他露出一個笑容,語氣輕快:“宋道友,笑一笑。”
宋臨溪一愣,沒反應過來:“啊?”
“笑一笑,”齊洛重複了一遍,特意補充道,“露牙那種,越燦爛越好。”
宋臨溪滿腦子都是剛才的愧疚,壓根沒多想,只當是她鬧完了給個臺階。
雖然臉上還糊著黑乎乎的藥渣,渾身都不自在,還是乖乖地咧開了嘴,露出一口整齊雪白的牙齒,扯出一個傻乎乎的、格外燦爛的笑容。
黑黢黢的臉,配上一口亮得晃眼的白牙,反差感首接拉滿,滑稽得讓人一眼就能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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