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彬笑完，將積壓在心底的齷齪、不甘與怨毒，終於徹底撕破了那層虛偽懦弱的面具，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。
“是，是老子自己的主意怎麼了？！”他猛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，狠狠砸在光潔的地磚上，面目猙獰得像頭被逼到絕路的瘋狗。
“老子入贅亓家幾百年！整整幾百年！在你們亓家，我活得連條看門狗都不如！”
“亓青櫻！你個沒用的廢物！除了守著你那點家底，整天除了修煉還是修煉，除了修煉你還會幹什麼？”
“要不是看在亓家的家產上，你以為老子願意對著你那一點情趣都沒有的冷冰冰的死人臉，忍氣吞聲幾百年嗎？！”
“還有你！亓樂言！”他猛地轉頭，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內室的方向，嘶吼的聲音裡滿是淬毒的惡意。
“你個小賤種！你命真是硬啊，當初我下毒下了那麼多次都沒能給你除掉？要是沒有你，那些修煉資源就都是我的了！要是沒有你，等亓青櫻死了，這亓家的一切，就是我的了！”
他越罵越瘋，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盡了道理，彷彿這些年的隱忍全是天大的委屈，彷彿他謀奪家產、暗中下毒、買兇殺人，全都是被亓家母女逼的。
他伸著抖得像篩糠的手指，對著虛空胡亂戳著，嘴裡的汙言穢語一句比一句難聽，把藏了半輩子的陰暗心思，全抖落了出來。
“我鬼迷心竅？我看是你們不識抬舉！老子給過你們機會，乖乖把家產交出來，留你們母子一條活路，是你們自己不要！非要逼老子趕盡殺絕！”
下一秒，一聲清脆的響指聲驟然響起。
林文彬咒罵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只見他前方出現了一圈漣漪，一個圓滾滾的身影衝了出來，接著是幾道身影走了出來。
為首的是亓青櫻和亓樂言，二人身後是一個沒見過的女子，女子身後是一個沒見過的男子，男子手裡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男子。
看清來人之後，林文彬渾身的血液，瞬間凍成了冰。
是亓青櫻。
那個被他下了數十年慢性毒，早己經脈盡毀、修為盡廢，纏綿病榻連起身都難，本該油盡燈枯的女人，此刻正端端站在那裡。
她一身素白裙裾不染纖塵，眉眼依舊是當年的清冷絕色，卻不見半分病氣，周身流轉著醇厚磅礴的靈力，甚至比他見過的全盛之時，更添了幾分懾人的威壓。
她看著他，臉上沒有半分撕心裂肺的痛，沒有半分被背叛的歇斯底里，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有。
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，像看一個素不相識的、腌臢的螻蟻，那是攢了數百年的情意，被徹底碾碎後，連恨都懶得施捨的、徹骨的失望。
她身側站著的，是亓樂言。
那個被他派人千里追殺，本該早己殞命秘境，就算僥倖活著也該修為盡廢、狼狽不堪的少年
此刻正一身勁裝，一頭雪色長髮垂落肩頭，眉眼凌厲如出鞘的刀，周身釋放著低氣壓。
元嬰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散開，林文彬知道他早己不是當年那個會對著他喊父親、會被他幾句假意關懷哄騙的孩子。
他看著林文彬的眼神，比冬日的寒冰更冷，沒有半分孺慕，沒有半分傷心，只有看透了所有齷齪後的麻木與厭棄，彷彿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，從來都不是他的血脈至親。
林文彬僵在原地，方才還噴湧而出的怨毒與瘋癲，像被人一刀斬斷了喉嚨，所有的汙言穢語都死死堵在了嗓子眼裡，只剩下嗬嗬的抽氣聲。
他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出眼眶，猩紅的眼珠死死釘在兩人身上，從頭髮絲到腳後跟，都在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，連斷骨處鑽心的劇痛，都被這鋪天蓋地的錯愕與恐慌蓋了過去。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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