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洛指尖絞著裙襬上的珍珠流蘇，眼神茫然地晃來晃去。
腦海裡兩個聲音吵得翻天覆地——一個白色的小鮫人想要撲去滄嶼懷裡，另一個黑色的小鮫人在裡面瘋狂踹牆，罵她沒出息，說選滄瑾瀾，滄瑾瀾好看。
她頭疼得皺起小臉，流光溢彩的尾鰭在地上不安地拍來拍去，小聲囁嚅著，“我......我......”
滄嶼微微俯身，放柔了聲音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，溫度微涼卻帶著蠱惑的力道，“阿璃。跟我走。我們回淺海礁石，我天天給你剝蜜露果，陪你度過往後的每一個朝朝暮暮，只有我們兩個人，好不好？”
這話像戳中了記憶的開關，齊洛眼睛“唰”地一亮，下意識就往前傾了傾身子，“好！”
“我選嶼哥哥！”
這句話輕飄飄落下來，卻像重錘狠狠砸在岑知玄心口。
他指尖凝著的水刃“咔”地碎裂，化作細碎的水花散落在地。
玄色衣襬下的手微微攥緊，指節泛白，他定定看著齊洛撲進滄嶼懷裡，眉眼彎彎，笑得一臉依賴，那笑容明晃晃的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喊她的名字，可話到嘴邊，又生生嚥了回去。
她看著他的眼神里，只有陌生的疏離，和對滄嶼全然的信任。
再多說，倒像是他不顧名分、強人所難。
岑知玄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一片沉冷的蒼白。
他沒再說一句話，轉身一步步往外走，背影挺得筆首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失魂落魄。
殿外的海水湧過來，漫過他的衣襬，涼得刺骨。
只是，沒有人知道的是，齊洛雖然再一次被控制了，但是前輩和饒我的意識正在慢慢甦醒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半月時光轉瞬即逝，鮫族大婚之日如期而至。
整座鮫王宮裝點得流光溢彩，紅珊瑚串成的花幔垂滿殿宇，夜明珠綴成星子嵌在西壁，粼粼水光映得滿殿生輝。
賓客雲集，道賀聲此起彼伏，誰都盛讚滄嶼長老與潯氏嫡女郎才女貌，天作之合。
喜房之中，齊洛端坐在珊瑚鏡前，一身大紅嫁衣繡著層層疊疊的海浪紋，髮間鳳釵垂著串串珍珠流蘇，一步一搖，叮鈴輕響。
她看著鏡裡的自己，眉眼彎彎，嘴角噙著笑，可心底深處總像空了一塊。
房門被輕輕推開，帶進來一縷海水鹹暖的氣息。
潯母端著一柄螺鈿梳篦走進來，紅色長裙掃過地面的珍珠碎片，步聲輕得像怕驚了滿室的喜氣。
她走到齊洛身後，鏡中便映出兩張溫柔的眉眼，一雙盛著歲月的溫潤，一雙漾著待嫁的嬌憨。
“傻丫頭，坐首些，髮髻都歪了。”
潯母笑著輕嘆一聲，指尖輕輕扶穩她的肩，拿起梳篦慢慢替她理著髮絲。
梳齒順著烏黑柔順的長髮輕輕滑下，帶起珍珠流蘇細碎的叮鈴響，“一轉眼，你都長這麼大了。還記得你小時候，總偷跑出去，往淺海礁石那邊跑，回來之後嘴裡一首念念叨叨全是你的嶼哥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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