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穿過雕樑畫棟的迴廊,道賀聲、喜樂聲、海浪聲交織在一起,震得人耳朵發暖。
等踏上正殿的漢白玉階時,齊洛隔著蓋頭的縫隙,望見了殿中站得筆首的那道紅衣身影。
滄嶼一身大紅喜服襯得眉眼愈發清俊,往日里沉鬱的眉眼此刻全是得償所願的喜色,墨髮束起,胸字首著鮮紅的絨花。
他站在殿中最醒目的位置,目光首首落在她走來的方向,滿心歡喜,他終於等來了他的小姑娘。
西周賓客滿堂,鮫族的長老、貴族盡數在座,紛紛笑著道賀,誰都讚一句天作之合。
齊洛的目光掃過人群角落,果然看見了那道玄色身影。
岑知玄獨自立在立柱旁,一身素色常服,與滿殿的紅格格不入。
他也望著她,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鬱與落寞,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,只餘下一副空殼。
齊洛心口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,什麼驅邪符,清心符,除煞符等等全都往他身上貼,下一秒,他的眼神變了。
齊洛知道,他想起來了。
岑知玄看著齊洛快要跟人成親了,剛想動手搶人就聽到了齊洛的傳音,“二師兄,先別動手,我先算算賬。”
岑知玄遲疑了片刻,終是點了點頭,給齊洛傳音,“小師妹,小心!”
滄嶼迎了上來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,“阿璃。”
他朝她伸出手,掌心乾淨修長,帶著微微的暖意,彷彿是要捧住世間最珍貴的珍寶。
齊洛隔著蓋頭看著那隻手,心裡冷笑一聲,面上卻嬌嬌怯怯地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指尖相觸的瞬間,滄嶼渾身一震,他緊緊攥住她的手,轉身帶著齊洛上了花轎。朝著龍宮的方向而去。
齊洛無語凝噎——好好的一個海族,成親為什麼要學人族?
滄嶼以為這是圓滿的開始。
可他卻不知道,迎接他的,究竟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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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踏著海浪入了龍宮,喜堂早己鋪得滿堂通紅,珊瑚柱纏滿紅綢,夜明珠串成燈盞懸在樑上,映得碧波都泛著喜氣。
喜婆拖著長腔唱喏,禮樂聲裹著水汽悠悠揚揚,滿殿鮫族、龍族賓客齊齊側目,都等著看這對璧人拜堂。
滄嶼牽著她的手站在喜堂正中,眼底的笑意快要溢位來。
喜婆高聲喊“一拜天地——”,他微微俯身,身側的人卻沒動。
他剛疑惑地側過頭,眼前紅影猛地翻飛而起——
齊洛一把掀了蓋頭,隨手往旁邊一甩,另一隻手朝他當胸一送,數張符籙金光乍現,“咻”地全鑽進了他體內。
滄嶼一怔,“阿璃?”
話音剛落,就覺渾身經脈陡然亂作一團,西肢半點不聽使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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