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的笑聲刺痛了他,他用盡全力控制住他的身體,手握那枚珠子,指節都泛了白,渾身上下符力竄得經脈發疼,卻硬是撐著抬起頭,眼底滿是錯愕與不甘:“阿璃?為什麼......”
話音未落,下頜便被微涼的指尖掐住。
齊洛微微俯身,垂著眼皮居高臨下地睨著他,眼尾沒半分溫度,反倒漫著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她指尖稍稍用力,將他的臉抬得更高些,“為什麼?”
“滄嶼,你好歹是鮫族叫得上名號的人物,怎麼淨做些上不得檯面的勾當?沒想到吧?跟你一起進來的不是潯昭璃,從前不是,現在不是,往後更不會是。”
她目光掃過他凌亂的發冠、皺成一團的大紅喜服,還有那枚被他攥得發燙的珠子,嗤笑一聲:
“費盡心機篡改旁人記憶,把我困在你編造的美夢裡頭,陪著你演這出郎情妾意的戲。”
“你以為把人糊里糊塗騙進拜堂,就算得償所願了?說到底,你不過是個可憐蟲罷了。”
她說著猛地鬆開手,像碰了什麼穢物似的,還特意在大紅裙襬上蹭了蹭指尖。
隨即又彎下腰,用指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,力道極輕,羞辱意味卻拉得滿溢:“說你不要臉都嫌糟蹋這三個字。”
“一把年紀了還裝啥嫩呢,臉上皺紋能把蒼蠅夾死,還好意思惦記我這朵嬌花。”
“你要實在沒啥事兒幹,來我摩爾莊園給我看大門吧,來給我當QQ寵物也行,省得你天天惦記別人的媳婦。”
......
滄嶼被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他忍無可忍,雙眼猩紅,他握緊珠子,大喊,“不,不應該是這樣,給我重來!”
話音剛落,一股黑氣席捲了整個大殿,所有畫面開始倒退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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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時間退到了喜婆喊一拜天地的時候。
喜婆拖長的唱喏聲剛落,禮樂的餘韻還纏在珊瑚柱上打旋,滄嶼掌心的珠子正泛著不易察覺的黑氣。
上一輪當眾出醜的滋味還刻在骨縫裡,這一次他早留了十二分心眼,身側紅影剛動,蓋頭才掀起半寸、露出一截白皙下頜的瞬間,他便猛地翻掌扣住齊洛的手腕,靈力如鎖鏈般纏了上去,將她的動作死死錮住。
他側過頭,聲音壓得低啞,帶著算計得逞的陰沉,“阿璃,你不乖哦。別逼我動手。”
紅蓋頭下,齊洛非但半分不懼,嘴角反倒慢悠悠勾出一抹極淡的嘲諷弧度,“你以為這樣,我就沒辦法了?”
話音未落,滄嶼只覺識海“嗡”的一聲劇震,一道強橫無匹的神識毫無徵兆地撞了進來,勢如破竹,瞬間衝碎了他所有的防禦。
他瞳孔猛地縮成針尖,還沒來得及催動掌心的珠子,鋪天蓋地的無形巴掌便劈頭蓋臉地扇了下來。
“啪!啪!啪——”
脆響只在他識海里炸開,外人半分聽不見,力道卻實打實落在臉上。
他悶哼一聲,攥著齊洛的手驟然鬆開,踉蹌著往後退了三步,雙手捂著臉,指縫裡都透出紅光。
不過眨眼工夫,他兩邊臉頰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,眼眶被擠成兩條細縫,嘴唇厚得翻翹著,連下巴都圓了一圈,像一顆脹紅的豬頭。
原本束得整齊的發冠歪在一邊,胸前的大紅花耷拉著,配著那張腫臉,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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