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哥哥舉著長槍衝上去,被妖獸一爪子拍飛,重重撞在珊瑚柱上,再沒了動靜......
教她識字的老先生被妖獸撞在石階上,噴出一大口血......
爹爹被三隻妖獸圍著,胳膊上己經見了血,卻還死死擋在殿門口,半步不退。
潯昭璃衝過來拉她,身後一隻妖獸揮著爪子拍過來,她側身一擋,後背瞬間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疼得身子一顫,卻還是把她往身後護得更緊。
珠珠眼淚瞬間決堤,伸手去扶她,指尖抖得厲害,“孃親!”
“別哭。”潯昭璃咬著牙,臉色慘白,卻還是擠出一點笑,“珠珠,你聽著,你是鮫族主脈,你不能有事。”
她拽著珠珠往密道方向退,身後的廝殺聲越來越近,族人的慘叫一聲聲紮在珠珠心上,像刀子在割。
她看著不斷倒下的族人,看著爹爹被妖獸圍攻得越來越狼狽,看著齊洛和岑知玄被潮水般的妖獸纏住,脫不開身。
她心口像被刀絞著,恨自己為什麼這麼弱小,恨自己剛突破的靈力連救一個人都做不到。
“我不走!”她猛地掙開潯昭璃的手,眼淚糊了滿臉,卻梗著脖子喊,“我要跟爹爹孃親一起打!我要救大家!我能行的!”
“胡鬧!”潯昭璃第一次厲聲喝她,眼眶卻紅了,“你是鮫人王的女兒,你活著,鮫族就還有希望!”
她用力把珠珠推進密道入口,指尖按向石壁上的機關,厚重的石門緩緩合上。
珠珠撲在石門上,拼命拍著粗糙的石壁,哭喊著:“孃親!放我出去!爹爹!姐姐!我不要一個人走!”
石門縫隙越來越窄,孃親最後看她的一眼,帶著淚,卻又帶著笑,像平日裡哄她睡覺那樣溫柔:“活下去,珠珠。變強,然後不要報仇!!!好好活著!!!”
緊接著,縫隙外傳來妖獸的嘶吼,還有潯昭璃一聲壓抑的悶哼,再然後,就什麼都聽不到了。
珠珠順著石門滑坐在地上,抱著膝蓋失聲痛哭。
西周黑漆漆的,只有她一個人。
外面曾經熱熱鬧鬧的宮殿,曾經笑著喊她小公主的族人,曾經疼她愛她的爹爹孃親,還有總是摸她腦袋、好看又溫柔的齊姐姐......好像都沒了。
就因為她不夠強。
如果她再厲害一點,是不是就能守住大家?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?
她越哭越兇,心裡的執念像藤蔓似的瘋長,纏著她的心口,疼得快要喘不過氣。
悔恨、自責、無力,像潮水似的把她淹沒,她恨不得衝出去跟那些妖獸同歸於盡。
洞窟外,齊洛眉頭擰得死緊,指尖微微發顫。
她能感覺到珠珠情緒的崩潰,識海里的執念濃得化不開,再這樣下去,小姑娘就要困在幻境裡,被執念吞噬了。
旁邊的鮫後虛影也神色凝重,輕聲嘆道:“問心,問的從來不是對錯,是放下。多少人栽在這一關,要麼困在悔恨裡自封神魂,要麼執念成魔,反倒毀了道基。她年紀太小,揹負的卻太重,怕是......”
話沒說完,齊洛眉峰微微舒展,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。
幻境裡,哭到渾身發抖的珠珠忽然停下了哭聲。
她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,看著黑漆漆的密道,想起了潯昭璃最後說的話——活下去,變強,然後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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