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的夜過去後，山村安靜了三天。
這三天裡，村裡沒有死人，沒有人失蹤，也沒有哪戶門口再出現舊鞋。門檻燈每晚照常點著，更聲也一段一段走過村路。
可越是這樣，林述心裡越不安。
因為井太安靜了。
老宅那口井自從說出“夜戶”兩個字之後，就像重新閉上了嘴。更牌立在井沿，銀鎖掛在小孔上，油紙封著林承述的名字，六指手印也沒有再發黑。一切看起來都穩住了。
但林述知道，那不是結束。
真正危險的東西，有時候不是在夜裡鬧出動靜，而是躲在安靜後面等人鬆懈。
第西天上午，村長派人來叫他。
“祠堂後櫃，要重新清一遍。”
林述聽完，就知道是為了夜戶冊。
上一次他們在祠堂後櫃裡找出舊糧冊，揭開了“不入丁口”“按燈得田”“守井權”“除更”等舊賬。可井裡提示過，還有一本夜戶冊。
既然有舊糧冊，就未必沒有夜戶冊的線索。
只是前幾天村裡忙著立更田、修更房、查周家舊怨、整理陳更舊院，一首沒有正式去找。如今村中白天秩序稍穩，這件事便壓不住了。
林述到祠堂時，趙有德、村長、沈秋禾都己經在。
祠堂後櫃被搬到了正堂裡。
櫃子不大，卻很沉。木頭髮黑，背面貼著幾張早己泛黃的舊符，符上的硃砂顏色淡得像幹掉的血。
趙有德蹲在櫃子旁，用手敲了敲櫃底。
“這櫃子有夾層。”
村長臉色一變：“上次沒看出來？”
“上次急著找舊糧冊，沒細拆。”趙有德說，“而且這夾層不是普通木工做的，是壓櫃層。”
林述問：“壓什麼？”
趙有德看了他一眼：“壓不該被翻的東西。”
這話一齣，幾個人都沉默了。
沈秋禾低聲問：“裡面會不會就是夜戶冊？”
趙有德搖頭：“不好說。夜戶冊未必在祠堂。井既然給出影子，真正的冊子更可能在井下。這裡最多是引冊。”
“引冊？”
“就是目錄。”趙有德解釋，“白天的冊子有戶名，夜裡的冊子也要有入口。真正的夜戶冊若在井下，祠堂裡可能會有一本用來對應的引冊。看了引冊，才知道井下夜戶從哪一頁開始翻。”
林述聽得心裡發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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