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戶回來後，祠堂裡爭了很久。
爭的不是要不要管。
到了現在，沒人敢說無燈戶可以繼續漏掉。
爭的是怎麼管。
孫桂蘭第一個反對點燈。
“你們都聽見了，點燈即入戶。那屋裡一堆眼睛，誰知道點了燈會出來什麼？現在更路好不容易穩了，非要把那種屋子拉進來？”
老秦也沉著臉：“我同意不能急。白天看一眼都發毛，夜裡更不好說。”
村長坐在長桌後，一句話沒說。
他心裡清楚，無燈戶是舊規留下的最大漏洞之一。可他也怕，一旦點燈，村裡剛穩住的夜又被撕開。
趙有德把夜戶引牌放在桌上。
只有上半塊。
背面的夜戶號密密麻麻，看得人心裡發涼。
“下半牌在燈下。”趙有德說，“無燈戶無燈，所以不見。要拿到下半牌，遲早要點燈。”
孫桂蘭道：“那也不能今晚點。”
趙有德看她：“拖到什麼時候？”
孫桂蘭被問住。
趙有德又道：“空位不可填，也不可棄。無燈戶就是被棄的空。我們不點，它就一首是漏洞。”
林述坐在旁邊，始終沒出聲。
沈秋禾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林述道：“我在想門裡的那句話。”
“哪句？”
“看誰點。”
眾人安靜下來。
無燈戶說，點燈後是活戶還是夜戶，看誰點。
這說明點燈的人很關鍵。
如果隨便讓一個村民去點，可能會被裡面的夜戶借名。
如果由趙有德點，趙家舊債可能被牽進去。
如果由村長點，族長按井的舊賬可能重新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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