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夜……來。”
這句話從舊戶地方向傳來時，三路交口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聲音很啞。
不像正常人說話，更像喉嚨裡塞滿砂石，硬生生磨出幾個字。
可正因為這樣，林述反而確定，那不是夜戶冊在學聲。
那是路生。
路生曾經喉爛，不能聲，只能靠銅鈴領路。如今他說出這幾個字，己經不是簡單的聲音，而是壓了幾十年的路氣從嗓子裡漏出來。
趙有德沒有讓人繼續往前。
他說：“退。”
沒人反對。
因為夜戶冊的翻頁聲己經從舊戶地傳來。
譁。
譁。
譁。
每一聲都像溼紙貼著手指翻開。
林述站在三路交口，看向舊戶地方向。
那裡白天只是荒屋廢地，夜裡卻像一團不見底的黑。三條路都往那裡收，舊道、背井、槐溝，如同三根被人牽住的線，線頭都攥在那片黑裡。
“第三夜是什麼意思？”沈秋禾低聲問。
趙有德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們一首退到舊道口，確認身後沒有鈴聲跟來，才停下。
趙有德看著兩隻木盒裡的銅鈴，沉聲說：“路生被分三夜領路。第一夜舊道，第二夜背井，第三夜槐溝。我們現在接了第一鈴和第二鈴，第三鈴不在白天叫，說明它還卡在第三夜。”
孫桂蘭皺眉：“那不就是要等第三個晚上？”
“不是普通第三個晚上。”趙有德搖頭，“是要重走當年的第三夜。”
這句話讓所有人心裡一沉。
重走當年的第三夜，意味著他們不能只在白天查，也不能只在更路邊緣報。第三鈴可能藏在當年路生最後歸夜戶的那一段。
而那一段，極可能通向舊戶地。
林述問：“如果不去呢？”
趙有德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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