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蘭枝送歸名之後，無燈戶門前的燈連續亮了三夜。
每天傍晚，都由更路送燈過去。
第一盞是更燈。
第二盞是送歸燈燒盡後留下的燈座。
第三盞，是趙有德重新定下的“認戶燈”。
這盞燈不為任何一個人點，只為那座屋本身點。
因為他們己經確認，無燈戶不是單獨一件事。
它是一戶。
而且是一戶被夜收走的戶。
第西天白天，村長在修空冊上寫下新的條目：
“許家留戶未明。”
這幾個字寫完，他抬頭看向眾人。
“今天查許家。”
趙有德沒有反對。
但他提醒：“只查白天能查的。”
這句話所有人都懂。
無燈戶裡面還不能進。
門不能開。
夜戶冊不能翻。
他們能查的，只有白天留下的紙、地、屋契和村中活人的記憶。
可這也夠多了。
村長把許家的舊地契、舊戶契、婚嫁冊、糧冊全部擺在祠堂長桌上。幾本冊子攤開之後，許家這條線終於慢慢顯形。
許家原本不是孤戶。
往上三代，許家在村裡也算有幾口人，雖然不是林、趙、沈那樣的大姓，卻有祖屋，有水田，有更路邊的一小塊槐溝地。
變故發生在許蘭枝那一代。
許家男人先後死於糧荒和井事。
許蘭枝成了許家最後留在村裡的人。
按理說，她如果真的外嫁，許家這戶就該自然消掉。屋契歸族裡，田地重新分配，戶名從冊中劃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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