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燈田歸位後，無燈戶門前的認戶燈連續亮了三夜。
這三夜，舊槐溝那邊沒有再傳出很多眼睛擠在門後的聲音。更路經過時，只要按規矩報一句“許家有燈，燈在門外，不開戶”，門縫裡的黑就會往後退一點。
可林述知道，這只是表面穩住了。
許家真正的事，還沒有完。
許蘭枝說過一句話：
“許家最後一盞燈，不是我滅的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細刺，卡在所有人心裡。
如果那盞燈不是許蘭枝滅的，那是誰滅的？
為什麼滅？
滅燈之後，許家為什麼成了無燈戶？
第西天上午，村長把許家的舊契、舊糧冊、嫁冊、田冊全部攤在祠堂長桌上。
這些紙被翻了許多遍，紙角己經開始發毛。每一次翻，都像從舊夜裡拽出一根線。可越拽，線越多，事情也越複雜。
趙有德盯著許家那一頁戶契，忽然說：“少了一張。”
村長一愣：“少什麼？”
“燈契。”
“燈契？”
林述抬頭。
趙有德解釋道：“有些大姓人家會有燈契，記錄祖燈、門燈、送路燈、守夜燈由誰掌。許家雖然不是大姓，但它後來被記作‘留戶’，又有夜燈田，按理一定有燈契。”
村長臉色一變，趕緊翻後面幾張。
沒有。
又翻另一捆舊紙。
還是沒有。
沈秋禾皺眉：“會不會被人拿走了？”
趙有德點頭：“多半是。”
林述問：“燈契重要在哪裡？”
“重要在最後一盞燈。”趙有德道，“許家若曾有祖燈，誰滅燈，燈契上會記。就算不明寫，也會有交接。燈不可能無緣無故沒了。”
孫桂蘭站在旁邊，聽得火大：“你們這些舊規矩真夠麻煩的。一盞燈滅了，還得有契？”
趙有德看她一眼：“正因為有契，才知道誰動過。沒有契，所有人都能說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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