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灰歸門之後，無燈戶的變化很明顯。
最先發現的是走更的人。
以前更路經過舊槐溝時，哪怕門外點著燈，也總覺得那座屋像一口閉著的黑井。燈照到門板上，光會被吃掉一半。
可燈灰歸門後的第一夜，更燈照過去時，門板終於有了正常木頭的顏色。
雖然仍舊舊，仍舊陰，可不再像完全沒有邊。
門上的手印淡了許多，只剩幾道深的還壓在木紋裡。
門縫裡的黑也退了。
不再像一條眼縫。
更像一扇真正關著的門。
這本該是好事。
可林述一早到祠堂時，趙有德臉色並不好。
長桌上擺著夜戶引牌。
引牌背面的符號有幾處變了顏色。
原本灰暗的刻痕裡，有三處微微發白，像被人用指甲重新刮過。
趙有德指著那三處：“昨晚變的。”
林述皺眉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門後之戶開始露了。”趙有德說，“無燈戶以前是一團黑，裡面誰是誰分不清。燈灰歸門後，許家的門開始認戶。被塞在裡面的夜戶，會慢慢顯出來。”
沈秋禾問：“這是好事還是壞事？”
趙有德沉聲道：“都是。”
好處是終於能分。
壞處是分出來之前，那些夜戶會找門。
誰屬於許家，誰不屬於許家，誰該歸別處，誰根本不能留在門後，都要一個一個查。
林述看向引牌：“這三處是什麼？”
趙有德對照舊糧冊和婚嫁冊，很快找出兩個。
一個是許蘭枝。
一個是許雙燈。
第三個，卻對不上。
舊糧冊裡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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