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後無名問母之後，整個村子的氣氛又變了。
查糧冊、查田契、查嫁冊，己經夠讓人不安。
可查一個孩子的母親，比查舊田舊賬更敏感。
因為這牽涉活人的臉面，也牽涉死人的名聲。
一開始，沒有人願意開口。
孫桂蘭拿著落生記，挨家問那些還活著的老人。可她剛問“當年許戶夜產是誰接生”，好幾個人就變臉。
有人說不知道。
有人說年紀大了忘了。
有人說這種事別再翻，翻了對誰都不好。
孫桂蘭當場罵回去：
“對誰不好？對你不好，還是對那孩子不好？人都被壓成門了，還想著你們臉好不好看？”
她罵得兇，很多人躲著她走。
可越躲，越說明有事。
第三天，線索出現在一個老嫗那裡。
老嫗姓馮，己經八十多歲，是當年接生婆的外甥女。她年輕時跟著接生婆跑過幾次腿，後來嫁到鄰村，前些年又被兒子接回山村養老。
孫桂蘭去問她時，她一開始也說不知道。
首到孫桂蘭把落生記放在她面前，指著那行被塗黑的“許戶，夜產，男，未報”，說：
“馮嬸，你姨的字，你認不認？”
馮老太太的臉一下就變了。
她盯著那行字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你們怎麼把這個翻出來了？”
孫桂蘭冷笑：“不翻，那個孩子還得繼續當門。你說不說？”
馮老太太嘴唇哆嗦了很久，最後說：“不是我不說，是這事……太傷人。”
孫桂蘭少見地沒有繼續罵，只壓著聲音說：“傷人也比不把人當人強。”
馮老太太哭了。
她說，那孩子的母親不是許蘭枝。
而是許蘭枝的妹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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