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敬宗的名字寫進修空冊後，周家炸開了鍋。
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。
村長這一支姓周，雖然不是村裡最大的家族，卻因為歷代管祠堂、管冊子、管夜禁，一首有很高的威望。哪怕後來夜禁出了那麼多問題，村裡人怕趙老太爺，也同樣怕村長這一脈。
現在修空冊上明明白白寫著：
周敬宗，昔年族長。按井，滅許燈，焚燈契，立無燈戶門契。
這相當於把周家的祖宗罪釘在祠堂長桌上。
當天晚上，就有幾個周家老人找上門。
他們沒有在祠堂裡鬧，而是先去找村長。
林述得知時，己經是第二天早晨。
周平來祠堂時臉上有一道明顯的紅印，像被人打過。他說昨晚幾個族叔公堵著他爹，要求把“周敬宗”三個字從修空冊裡劃掉，改回“舊族長”。
村長沒同意。
爭執中，周平護了他爹一下，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孫桂蘭聽完當場就炸了。
“這時候還想著臉？臉比人命大？”
趙有德臉色也很難看。
“村長呢？”
周平低聲說：“在家裡。他讓我來告訴你們，今天午後，周氏開祠前認賬。”
林述一怔。
“周氏認賬？”
周平點頭。
“我爹說，這件事如果只寫在修空冊裡，周家人早晚還會想辦法抹。必須讓周氏自己認。”
趙有德沉默了很久，點頭：“他這次做對了。”
午後，周氏族人聚在祠堂前。
這一次，不是全村大會。
是周氏自己的認賬。
但趙有德、林述、沈秋禾、孫桂蘭和幾個走更人都在旁邊見證。因為這筆賬雖然歸周氏，卻影響無燈戶和整個村子的夜規。
村長走出來時，臉色很差。
他一夜沒睡，眼睛紅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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