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家那鍋白飯吃完後，村裡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安靜下來。
反而更不安了。
因為大家第一次意識到，舊戶地裡的那些“夜戶”，並不全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鬼影。
他們也曾是活人。
會餓。
會冷。
會有門。
會有灶。
會因為交不起燈油被拆門，也會因為藏下一點糧食，被一把火燒成“火後絕”。
這種恐怖，比單純的鬼更壓人。
鬼來了，人還能躲。
可若鬼背後站著的是一筆白天不肯承認的舊賬，人就躲不開。
當天夜裡，更路照常走。
只是趙有德沒有讓他們繼續查第三戶。
他說，舊戶地不能一天一戶地硬推。
“羅家問門，馬家歸灶，己經連動兩戶。今晚若再查，舊戶地裡的氣會亂。”
孫桂蘭不耐煩地問：“那今晚幹什麼？”
趙有德看了她一眼。
“安路。”
“怎麼安？”
“紙馬過街。”
這西個字一齣，幾個年紀大的村民臉色都變了。
林述也聽過這個說法。
鄉下有些地方，遇到喪路不通、亡人找不到歸處，或舊屋遷墳不順，會扎紙馬，在夜裡沿路送一段。紙馬不是給人騎的，而是給路認的。路認了，亡魂不亂跑；人認了，舊賬不亂撞。
但趙有德要做的顯然不是普通送魂。
他說：“舊戶地現在有九處燈位，羅家門初立，馬家灶初修，剩下幾戶都在看。今晚不查戶，只讓紙馬沿正路走一遍，告訴舊戶地，正路己開，夜路不再領人。”
村長有些猶豫：“會不會太招？”
“招是一定招。”趙有德道，“可現在不招，等它們自己出來找門找灶，更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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